“别急，我得先跟你说个事。”微微摆了摆手，郦鸣渊朝四周看了一，压低嗓音：“前些日，澈儿在学堂的时候，有个太监趁我不备，悄悄跟澈儿说，若他嫌独自学习无趣，可以求皇上挑几个伴读来陪他。”

抿浅淡一笑，郦鸣渊继续低吃茶，良久幽幽：“澈儿被接的时候，已经四岁了，很多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如今正逢定之际，你又偏巧回来，寸步不离的守着，怎么会不让有些人着急？不过，也未必是她。她要，可以直接跟皇上提，皇上顾着她家的面，也未必不答应。而且比起澈儿，我更担心某些人想先把你给择去。”

于是，伊澈跟着予期去了书房，伊衍则同郦鸣渊于偏殿外廊下坐了，叫人拿来一副棋，沏上茶，慢慢消磨辰光。

“那也是寻常。毕竟，澈儿唤皇后一声母后，皇后自然要多费心，也好借此讨好皇上。”端起茶来，郦鸣渊垂注视着碧绿的茶汤，半晌自嘲一笑，“再者说，澈儿是太，已经跟郦家没有关系了，皇上能让我当他的老师，已是给了悦国公府极大的颜面，我便是知，又能怎样？”

哪会不知伊衍拿自己当枪使，郦鸣渊笑而不语，只拱手作揖。而予期也很有，当即笑看住伊澈，“那太便同我一去书房吧，早些温习完功课，也好早些休息。”

“你的意思是……”夹着棋的手指略微转了个方向，恰好对准皇后殿的所在，伊衍挑看住郦鸣渊。

记忆里，伊衍还从未见过他这个舅舅如此失落的表情，忍不住盯着那张儒雅的面孔看了一阵，方勾起角，“行了，我知你夹在中间为难，不会给你找麻烦，你就好好当你的太傅吧。等澈儿将来坐上那隔位，你也就是辅政大臣之首了。”

“这三年你把澈儿教导得不错，辛苦你了，鸣渊。”

“昨日母后持赏荷宴辛苦，澈儿不忍扰她休息，故而不曾向母后禀报。况且澈儿也不是什么大病，吃几副药就好了，也就不必告诉母后，惹她担忧了吧。”面对予期的询问，伊澈应对得宜，不说皇后未曾派人来，只说自己贴她辛劳，不愿惹她烦忧。

“呵，这会倒不叫我舅舅了？”因着跟伊衍年岁相差不多，郦鸣渊倒也不介意他向来直呼名字，淡淡笑了笑，捻起一粒棋，“其实这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澈儿聪慧，学什么都一就通。况且，予期才学不在我之下，对澈儿亦是倾相授，十分尽心，你倒不必如此介怀他的份。”

“呵，那他们倒来试试看。”侧泛上一抹不屑的冷笑，伊衍用力一挥手，“行了，别再说了。再说下去，越发连下棋的兴致都没有了。”

郦鸣渊说这些，伊衍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想罢了。若可以选择，他当然会选择护着弟弟长大，但问题是他很可能没得选，他那二叔看着好说话，其实最不好说话的就是他！他亲爹就更指望不上了，这些年哪件事不是他二叔一说，他就在旁边的？

“倒也不是介怀，只是稍微不罢了。他是澈儿的舅舅，那我是不是也得跟着澈儿叫他一声舅舅？那你这个亲舅舅，又该如何自？”向来把郦鸣渊当自己人看，伊衍也懒得再掩饰，冷笑一声，随手往棋盘上丢下一粒棋，微微倾：“我介意的是他乃皇后胞弟，这东里有多少那边的人，你不会不知吧？”

也望太傅莫要介意。”

可予期哪里不知东有皇后的线，又哪里不知必然早有人将太不适之事向她禀报？见自己如此不懂事，连遣人来问候一声，走个过场这能够取悦皇帝的小事都不，他心中恼怒，面上却歉疚之意，对伊澈轻声：“太叫皇后娘娘一声母后，娘娘关心太也是应当的。不过，太贴娘娘

许是郦鸣渊现的时机正好，恰好可以借这个真舅舅打压旁边那位假舅舅，伊衍笑得格外愉悦，“舅舅这是哪里的话？我自回凤鸣城，便被皇上留在里陪伴澈儿，还不得空去悦国公府探望外祖父和舅舅。之前陪澈儿去学堂也没能跟舅舅说几句话，舅舅今日来了，恰好我们甥舅可以闲聊一阵。”说完，他又转看向伊澈，柔声：“不过，澈儿还是应该先同太傅去书房温习功课。别担心，哥哥会替你留着郦太傅的。”

这边，甥舅俩在棋盘上沉默厮杀；那边，予期就班的给伊澈温习完功课，又温和叮嘱他要好生养病，临走前看似随意的问：“太不适，皇后娘娘可有遣人来问候过？”

知伊衍心思锐，这话既是安抚，也有试探之意，郦鸣渊不愿他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上，抿了茶，抬笑：“先别说我，我倒想知你今后怎么打算？留在里教澈儿习武只是皇上谅你们兄弟俩三年不见，澈儿又舍不得你，但你为平东王府的世，皇上不可能就这么让你闲着，指不定还要把你派去别待个几年，让你在军中继续积攒威望。”

越想越觉心中烦闷，伊衍突然便失去了同郦鸣渊闲聊的兴致，捻着棋沉默把玩了一阵，淡淡：“下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