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箐闻言不停，脚下倒慢了些。他不满：“那老狐狸又盯着你不放，是想嘛？能恶心到我的办法有千百，偏要再三利用你……何必牵扯无辜的人来。”

彼时他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坏了，叶箐你完了，你这辈都跑不掉了。

这番话，似乎透得有太多了。说完他就沉默了下去。

叶箐突然大笑了起来，不同于先前的嘲笑，更是朗得不像那个“传说中的叶箐”了。他并未对小孩的回答给任何评价，只说：“走快。很急，现在。”抓着季末的手，快要跑起来。

叶箐也不回，满不在乎：“权力，地位。还有它们带来的统治力，掌控他人的快。”

黄昏时分的夕透过一扇扇窗玻璃，将光线打在叶箐上，在那宽大的肩背上不断变幻明暗界限清晰的冷光。

“人人都喜这些。你不也喜吗？”季末迟疑了一下，“不然，你为什么抢了东河区的东西，在这里和他们周旋呢？你不是在吊着他们，耍人玩吗？”

又一次地，手上沾了血，破了戒。

季末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箐！叶箐哥，停下……等等我……”

就是如此用沾血的手抱起了一个人，替一个人抹去脸上泪。

“小傻，要不然怎么说你天真呢，你想从许森手里拿到纯粹的，那可能等下辈投胎成他家的一只狗要容易一些。”叶箐叹了气，妥协似的，弯捡了他的手。两人又继续慢慢地走。

季末一脸迷惑：“急……急什么？”

叶箐神暗了暗，拉起季末，接着就牵了他的手，带着他在走廊里飞跑起来。穿过恶鬼喧哗的地狱，撞开面前挡着的所有守卫，奔向现有仅存的，一夕安眠之所。

叶箐猛然止步，差叫季末撞上他。

集合吃饭时间，牢房收押区没什么犯人。偶尔有狱警经过，不过是看上一，很快就肩而过了。

“不喜。”季末想都不想地答。

叶箐转过来，看向季末：“你不会真的以为，他看上你了吧。”

何其有幸，叶箐抓住了他。又何其悲哀，季末被他抓住。

“生气了？说不得他？”叶箐笑了，“实话跟你说，许森那人，不是不会喜上你，他是不会喜上任何人。”走近了些，了小孩的脸，行破坏他这副认真的表情。“有人沉溺情，放纵自我，就有人视情仅为工，约束自我。”

季末看着他的背影，嘴动了动：“刚才那个，不是利用。”

到恨和愤怒。与之同行的，是想要冲破一切的喜和。奇异地，这些统统都叫叶箐暴躁的心冷却下来。

可，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抢过来。

“急着上床。”

叶箐偏扫了他一。季末仔细想了想，确认了这个答案，补充说：“我想像一个平凡的普通人那样活着。”

这一定是他的机会。他失了智把人推给许森，后悔不已。许森又作孽，把人推回来，那这就是他的机会。

叶箐也有一阵没接话。拉着他，一步步地走。

季末拨开叶箐的手。他聆听着，但听不明白。试着问：“你是在说你和森哥吗？”追问，“我们不是在说……情吗？”

三不离是吧。

叶箐没读过什么书，但受过人情冷。这么个直脑没多大界的家伙，心间唯独寸许之地。一个名字，突然就叫这里敞亮了起来。

“……”

再见面，翻云覆雨后的夜晚，季末背对着他说，你快跑吧的时候，叶箐心里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哪怕是在泥沼中，被窒住鼻，也不顾一切地想要挣扎起来。

季末想了很久，问：“那森哥喜什么？”

现在，季末又被他压在下玩得脸飞上绯红。小孩很张，在这公开场合，投来的目光开始带上了恳求。叶箐满脑都在想，能不能让他抓牢了呢？只让他抓牢了。

周边总有那么多讨厌的视线在看着，令他想起从前。不愿在季末面前提起的从前。现在，他抢到什么，护在怀里，他们也要觊觎。

不欺负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欺负。就过普普通通的日，和喜的人永远呆在一起。不好吗。

“人人都喜这些。”叶箐轻声念了一遍这句话，用他的话反问他。“你也喜吗，阿末？权力，地位，还有钱，。这些东西能带给你快乐，让你凌驾于他人上，想抢谁就抢谁，想有什么就有什么。还能一呼百应，叫所有人为你让。”

小羊被狼群围攻，火气立就上来了，不住自己了。暴烈情是在血里聒噪的因。不会打人，抢不过别人，就活不下去。这是从小就刻骨的教条。

叶箐比季末一截。季末微微仰回视，避也不避，里的倔在他面前又鼓泡了。盯着叶箐，像个偏执狂一样问：“为什么不能看上我？”

所以，叶箐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可如果不是这样一双沾血的手，他又能保护得了什么。叫他睁睁看着喜的东西被夺去，喜的人被打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