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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进我的指缝里,带着某种莫名的执着。
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看向我。我认真地端详他脸上的表情,得出的结论是他现在并不如何开心。
“为什么?”我不由自主地问他。
“什么?”
“就算我们领了结婚证,你也没有笑。为什么呢?”
赵观潮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没有笑,所以我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
“赵观潮。”我又喊他名字,“你真的很莫名其妙,我搞不懂你。”
“嗯。”没想到他居然很爽快地承认了,“我也不懂。”
“小的时候我得到自己想要的会很开心,可是现在,明明一切都向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但是我却并不感到多么高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有可能你得到的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我随口说道,很难想象居然有一天我会跟赵观潮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这样聊天。
“......你说得对。”赵观潮想了很久,终于在下车的时候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由赵观潮全权负责。我把全部的时间都花在了父母的身上,对于婚礼的一切安排我都没有意见。
母亲听说后问我,小杜怎么办?
我只能回答她,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拿到了钱,父母接受了最好的医疗资源;杜燕绥不用再被他的父亲关起来,也不用再被我这个拖油瓶连累;赵观潮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大概吧。所以就这样就好。
“是我们拖累了你。”母亲叹着气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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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回答她,只是接过她手里的生理盐水,用棉签蘸了,润湿父亲的嘴唇。
家人之间谈什么拖累呢?只要你们能陪在我的身边就好。毕竟除了亲生的父母,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够一直陪着我。我真的很害怕啊......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如果身为父母的你们都不在了,我还能去到哪里呢?
“要保重身体,妈妈。”我扶着母亲上床休息,她有些累了,父亲出事以后她衰老得就很快,我隐隐察觉到她那些比较灰暗的情绪,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不知道我这个儿子的存在能不能成为她对这个世间的念想,所以我不断地对她说:“我跟爸爸都很需要你。”
她疲惫地点了点头,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打开一直被我关了的手机,不出所料,又是十几通未接电话。自从我托贾林把钱和钥匙还给杜燕绥之后,他就疯狂地一直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只能假装看不见,逃避现实。
生活被我弄得一团糟。
我现在无比想念从前,至少那个时候一切都是有序的,每个人都能安稳地生活。不过没关系,马上我就能让一切恢复原状了,马上,生活就能像原先一样了,没关系,没关系。
我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涩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结婚的那一天。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坐满了一整个礼堂,今天我穿了黑色的西装,赵观潮则是白色的,我们站在台上交换戒指,然后在掌声中拥抱接吻,像任何一对新婚夫夫一样。赵观潮带着我去每一桌敬酒,人群浪潮一般涌上来,又很快退去,我不胜酒力,不一会儿就感到了头痛。
伴郎将我带回了房间,我推开窗户,感受着室外的寒气。婚宴是在晚上举行的,此时夜幕漆黑,明月高悬,落日后残存的温度也已尽数消散,冷冽的晚风正好可以帮我醒酒。今天来的宾客非富即贵,足以彰显出赵家的地位,也不知道赵观潮是怎么说服他的父亲让我这种人跟他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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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潮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望着虚无的黑夜,神思逐渐飘向远方,习惯性地发起呆来。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风摇晃树梢发出的轻响令我感到平静,依稀间还能听见隐约的虫鸣,但是很快就消散了,像一个错觉。
“咚咚。”房门倏地被敲响,我以为是伴郎有事找我,便喊了一声“请进”。
“有什么事情吗?”我回过头,走进来的男人反手关上门,静静地看着我。
他说:“宁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