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公开、正式地宣布，”电视机里，女孩的声音微微发抖，面容有决绝的苍白，“我要跟我的未婚夫冯坤解除婚约。”

他不再多言，大喝酒吃菜。谭郴吃饭很快，嘴砸吧有声，而严沉端着碗筷，坐姿笔直，吃得慢条斯理。

严沉笑笑。电视机里，一条新闻弹来。

严沉见谭郴兴致涨，只好接过酒杯。两人边吃菜边喝酒。没多久严沉就觉得酒有些烧心了。

谭郴摇摇，苦笑。

“你酒量真是不行，”谭郴哂笑，“你爷爷可是千杯不醉，你妈妈——那也是女中豪杰。怎么到你这，一酒就不行啦。”

严沉把另外一盒没动筷的也推到谭郴面前：“都是你的。”

他咧开嘴角笑了笑：“小。”

媒灯光闪烁，映照女孩妆容致的面庞。

严沉的神暗了暗，低下，很快将情绪抹去，却还是被谭郴捕捉。

当年严沉被老爷悄悄放国内的福利院，不只为了保护严沉远离危险与斗争，也因打从严沉父母相继遇害后，祖孙俩的关系就变得古怪。但时间能冲刷一切——伴随时间的推移，曾经独断专行的广目爷，也到了岁月迟暮、垂垂老矣。老爷早就动了接严沉回去的心，奈何严沉执拧不肯回去。老爷一辈被人求、被人敬、被人畏，也不肯主动联系严沉。

谭郴见到严沉就兴，严沉还特意为他买了安记的菜，他更兴了，匆匆起从柜里拿二锅。

“我不喝了，”严沉说，“待会还要回学校。”

“你阿爷畀人叫广目爷。但广目天王系大天王，你阿爷系人。人心有、有神，有妖，但仍然系凡胎嘅人。”谭郴叹。

谭郴敛了笑，相差三十岁的两人默默吃午饭。院里传来鸟语虫鸣，巷墙外的街喧嚣隐约可闻，房中的旧电视机正在播放广告。

严沉笑笑，坐到谭郴对面，拆开两双筷，将其中一双递给谭郴。

掀开之间却光闪动。

“陪我喝。”

或许也有醉了，谭郴竟突然说起久违的家乡话。严沉看看他，说：“是。”

“安记的菜，”谭郴从藤椅上弹起，“好久没吃啦！特意去南城买的？”

“还是安记的菜味最正宗，”谭郴叹，“……好多餐厅都唔啲老味。”

把严沉送福利院后，为免惹人耳目，他再没喊过严沉少爷。

严沉喝不惯二锅，谭郴的喝法又太凶，他架不住，没多久就脑袋发重，手指压在太上。

刚才的话题被两人心照不宣收拢。

谭郴一愣，顺严沉的视线转，看向电视里的新闻。

严沉盯着电视机，原本放松的姿态忽然绷了几分。

谭郴放下筷，拍拍肚打个饱隔：“安记的烧鹅真是一绝！”

“郴叔。”严沉倒一直这么喊对方。他打开保温袋，将饭盒整齐摆放在桌上。盒盖掀开，诱人香味飘散而。

严沉垂下睛：“我唔打算返去。”

谭郴一兴，话脱而。

“医生讲你阿爷捱不过今年冬天，”谭郴又说，“去睇睇佢。”

谭郴不满地嘟哝：“你的酒量太不行啦，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