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看着面前看上去光的小七，看不太多同类的痕迹，他应该是缺钱，而不是像自己和广场上很多人一样，讨厌自己的。

室外的光透过窗帘照来，早餐车来了，老人、小孩和上班族连同整个跟狄秋再没有关系的世界切面跟着海沧市一起醒过来。狄秋睡不着，往上翻他和陆信的聊天记录，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陆信十二次转账记录和狄秋收钱后回复的“谢谢老板”，一个月一次。十二次，距离陆信第一次来广场找他，已经一年了。

狄秋回家洗完澡后，陆信的转账信息到了。他转了五百过来，狄秋收了，又把昨晚陆信垫付的一百多转了回去。

“晚上有空吗？我过去找你。”陆信发。

他下一个听见的声音就是敲门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不重，但很稳定。敲门声就像脚步声，每个人都不一样，陆信的敲门声跟他的声音一样好认。陆信声线很，有沙哑，他是海沧本地人，讲起闽南语很好听。

陆信没收钱，也没再回消息。

“多少钱？”

陆信的像是他抱着吉他的照片，低着看不清五官。陆信的朋友圈对他是一条线，没有内容。

小七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动作迟缓地去穿衣服，狄秋的衣服穿在他上显得小了，吊在脚腕上晃晃。

“先说好，我这里最多借你住一周，而且天黑以后你不许待在这里。我没钱，别找我借钱，抢也没有。”

“你以前过的什么日？没遇见过好人啊？”狄秋摆摆手：“赶把衣服穿上吧你。”

“直接去你家，不去公园。”他又发。

狄秋烟：“旁边很多工厂都在收保安。”

有良心行吗？我好心好意带你回来洗澡，你这样对我？”

狄秋转看他，手撑在洗衣机上，笑着说：“我现在不想。”

“你……你们是那生意的？公园里的人都是？”小七难受地扯着小一码的衣服问。

小七挥挥手，赶开前的烟雾，说：“三百会不会太贵？”

小七看他的神更不解：“那你带我回来什么？”

狄秋把手机放到床，隔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回消息：“几来？买几个钟？”他发完消息后直接把手机关机，整张脸埋枕，在心里一遍遍地数数，早餐车开走了，“咕噜咕噜”的推车响声越来越远。

小七垂下，咬着嘴说：“我是说，我……我值多少钱？”

陆信也属于那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狄秋耸耸肩，翻了张床单来铺到地上，说：“记得收钱就好。”

狄秋拉开床的屉，翻了半天，翻了一板吃了一半的安眠药，拆两粒吃下去，枕着手臂等待睡意来袭时，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不全是，有人就是过来看看。”狄秋把他的脏衣服扔洗衣机，倒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