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韵蓉看见他那懵懂的模样心里难过至极，这孩三岁被她捡回来，从读诗写字开始教导，虽无血缘却胜似亲。她怎么会知这孩一走就是十六年，再回来时竟只剩几缕残魂？

鬼无泪可，血是血，之损魂。

艳鬼看她又掉泪，想伸手去，但又不敢碰别人，着急地看向李明檀。李明檀知他在等自己同意，原本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将手帕到鸢手中以示同意，鸢伸着手去给那老妇人泪，又乖又小心。

“鸢儿！”林韵蓉见艳鬼血泪，想抱抱他，但碍于李明檀挡着只能着急。

李明檀咬破尖吻住艳鬼的，手指住艳鬼眉心不断运输灵力。林韵蓉见他当着自己的面还敢轻薄徒，忍无可忍手去攻。周云凛自然看其中法门，赶挡住林韵蓉。

“前辈不可，三师叔在替鸢公固魂。”

李明檀低，看见自己怀里的艳鬼眶里两行血泪，衬得脸惨白如纸。

经此一遭李明檀态度有所缓和，几人换了张桌坐下来谈。

“鸢儿最后一次离开万谷还不到十八，他与我说要去游览江湖，让我不要心。还说等回来便将他那心上人带来与我瞧，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艳鬼似害怕她失望，垂着眸不敢看她，摇了摇。

他依旧不想理，鸢没有记忆，这师徒二人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然而这时袖中有了动静，他蹙眉还是将艳鬼放了来。

林韵蓉从腰上一支画筒，里面藏着的那幅画正是他们才到万谷时艳鬼随沈秋鸿在仙迹岩游玩留下的画。那日她本是去仙迹岩寻画圣，却不想见到那幅无人认领的画，与她怀里一模一样笔法的画。

林韵蓉如今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妇，而她的孩却还是青韶华，只是没了，化作孤魂。她找了半辈的孩，原来已经死去多年。

林韵蓉瞧见徒脸上的血泪的确在消失，这才收回判官笔。

“小鸢！”沈秋鸿连忙惊呼。

几人了屋，林韵蓉想靠近看看鸢，李明檀不许将艳鬼搂在怀里一也不给看。林韵蓉年轻的时候也是了名的暴脾气，差没忍住动手，一拍桌直接将桌拍成两半。

李明檀纹丝不动。周云凛只好恳求：“三师叔。”

周云凛只觉得大，本来一个沈秋鸿就够麻烦了，现在还来个脾气火爆的林韵蓉。

李明檀挥手将艳鬼纳袖中，不想合的态度很明显。周云凛见他们剑弩张，赶来：“前辈，三师叔，现在情况未明，可否坐下来一谈？”

鸢听到林韵蓉哽咽的声音，从李明檀怀里抬去看她，只觉得心里难过也想哭。但他哭不来，努力睁大了睛，觉有什么东西了来。

“云凛看得三师叔对鸢公护有加，若鸢公真是林前辈的徒，找回过往说不定能帮助鸢公铸魂。前辈，无论怎样，是三师叔将鸢公救回来脱离鬼。于鸢公来说这便是恩，您一上来便要动手，可想过鸢公该如何自？”自从认识沈秋鸿，周云凛觉得自己能言善辩的功夫又上一层。他一番话下来将两个快打起来的人安抚下来，林韵蓉压着怒气：“他先把鸢儿放来。”

艳鬼虽然不记得林韵蓉，却对她很亲近，李明檀破天荒同意让林韵蓉先带艳鬼回去住几天。

周云凛听着有些不忍，鸢的外貌来看，恐怕二十便遭遇了不测。他听沈秋鸿说过，林韵蓉不止一次谷寻人，十几年从未放弃过。

她将艳鬼看了又看，或悲或喜，表情变化无常，最后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没关系，师父还记得，师父跟你说。你姓林，叫林鸢和。但其实你原来叫林鸢离，我将你捡回来的那年，臭鼻跟我说你一生聚少离多，不如就叫林鸢离，以毒攻毒。可后来你长大了，说你不喜叫这个名字，缠着我为你改名。林鸢和，多好的名字啊，可为什么咱们还是没能合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明檀才放开艳鬼。

他将周云凛叫到一边了些吩咐，言明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末了又：“收起那些小心思，不然沈秋鸿就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