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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以后,细雨停息,蓝天显露出来。
刚才还要穿雨衣,这分钟就要找墨镜了。席箐像个野人那样蹲守在山壁一侧,等待傍晚到来。
幕天席地的一觉过去,席箐睁开眼时,险些被满眼的黑暗骇住。
待到视杆细胞渐渐适应这黑暗,席箐才意识到,他这一觉睡得有些离谱了——这哪是睡了一觉啊!这是晕过去了吧!席箐的手表上显示已经是晚上八点过。席箐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山上冻死了,这是他临死前的幻觉,但他确认了手表里的健康数据,发现从体温到心率都是正常的,刚才他的睡眠很显然也被记录进了健康监测软件中,睡眠质量评价相当高。
席箐刚想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就听见神湖传来了奇异的动静。
因视线范围内一片黑暗,席箐要想看清楚神湖方向发生了什么,就得上夜视仪之类的仪器,但这又不是席箐在全息训练中的场合,可以随意地捏出想要的设备。
席箐感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让他根本不敢弄出任何来自他这方的声响,就连确认电子手表上的时间和健康数据都得掩着光。但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行事下,竟然让席箐稍稍对这黑暗感到舒适了。天际的银河非常耀眼,席箐感觉自己的双眼仿佛成为了摄影的仪器,能捕捉住夜空那色彩极为丰富的底色,蓝紫青绿,又有微红像血丝的颜色贯穿,从月亮到星星都如此璀璨。将双眼从这野性的夜空中移开,席箐发现,他的视觉成像仿佛在大脑中经历了重调,这夜路对他来说不是那么困难了,因为他已经能从黑暗中辨识大概的轮廓。再过几分钟,他连系在不远处的风马旗的颜色都能辨别出来。
湖面盘旋着风声,席箐俯瞰下去,忽然能从漆黑的湖水底色中,辨别出一个似人的巨大黑影。黑影的黑与湖水的黑全然不同。
巨大黑影涉入湖水中,一臂自然地垂下,一臂托拥着什么,它径直走向湖心,划开的涟漪像剪开湖水,奇异的一幕出现。
自黑影剪开的湖水,竟然就这样柔和地退却开来,不知道是退潮还是倒涌回山体内的地下河,湖水退去,底下裸露出一片靛蓝色的晶石底座,而晶石内有细细微光,反射出的光亮不似萤火或是磷火那样近似白色的蓝,而是仿佛银河凝结成实体。黑影明明是迈入湖水,却又像行走于天际。
黑影极高,至少有五米高,姿态清俊而板正,明明是浑然一体的形态,却感觉像是层层黑袍加身,从高处俯瞰,像一枚雕刻极其精美的纯黑色象棋,面目不清,却矜贵自持。
席箐屏息,任何打破这场面的举动都是极为严重的冒犯。
它一步步踩在湖底晶石上,微微仰首,席箐则是从有角度的侧面观察着,黑色怪物没有鲜明的五官,其头面部像是笼罩黑纱,就更让人好奇其头纱底下拥有怎样的头颅与面部。
湖水退无可退,在靠近岩壁一侧停下退潮的趋势,黑影单膝跪地,露出右臂托住的……亦是通体黑色的,不知是生物还是非生物的东西。目测大概高度不足一米,大黑影将其放下,小黑影则小心翼翼地往湖水走去。这时湖水不再分开,小黑影步入湖水,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