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哈哈一笑，应麟也微微一笑，又问：“你跟火狮还合得来吗？”

到了贡院，人打灯笼将荣世祯引到青松堂。夜霜重，四下里悄无人息。

荣世祯说：“诸位大人也

应麟眉心微蹙，说：“这么急？可是想赶着京城天疫病这当？”

幸得到了二更，皇上忽派内监传平南王到贡院议事。众滇官都：“皇上夜传召，必有大事。平南王快去罢。”又不少人恭维：“足见平南王受皇上重，皇上一刻也离不了荣王爷的。”荣世祯举杯辞谢了一番，这才脱离去。

应麟垂首看着荣世祯，默默半晌，低声：“若没有你，我早不知该怎么办了。”

荣世祯得堂中，只有内室还着烛火。荣世祯唤：“皇上？”

应麟沉默片刻，握了握荣世祯的手，说：“你还没用饭罢？在我这里用了，你去给太皇太后上一炷香。”

从净土寺来，荣世祯就在城内驿馆下榻，氏宗室、文武百官的拜帖礼就价送了过来。一众滇派大官则约齐了登门造访，晚上借了城中一富商宅设宴，共同为平南王接风洗尘。

荣世祯嗯了一声，当下应麟传了一席饭菜，荣世祯用过了膳，便由太监领着，亲去净土寺为国母上祭。

荣世祯无言可对，轻轻叹了一气。

应麟说：“你自己千万小心。我命御医拟几味预防天的方，你就带到军中去。来日打下京城，亦可依法授予百姓。”

应麟淡淡：“那怎么不报应在他自己上呢？”

应麟在内室应：“来罢，没别人。”

应麟伸手覆住荣世祯的手，问：“怎么忽然不喜了？”

荣世祯便即内室，只见应麟已换了寝衣，黑白错的长发披在肩，正坐在烛下写折朱批。

上用场，所以就留在前线了。你别怪我避事。”

荣世祯低下去，望着应麟那冰肌玉骨的手背，低声：“四哥哥，我在外面打仗这些日……有多少次，我都不知是对是错，不知是不是该继续下去。若不是想着还有一个你，我万万撑不到今日。”

应麟说：“我若是要你回来，自己就对你直说了，又何必等别人请你？朝中之事，有我一人心足矣。”

荣世祯几次要走，众人一齐拦在席下苦苦挽留，都说：“平南王是贵人，难得会上一面，何故就要破席离去？莫不是嫌下官们招待不周？”荣世祯推辞不得，只得坐回原位。

荣世祯盛情难却，只得赴宴。虽是国丧期间不能歌舞作乐，众滇官仍是兴致，将平南王视作主心骨一般，争相与他讲论朝中人事，也有那诉苦抱怨的，也有那夸耀邀功的，也有那忧国忧民的，也有那结奉承的，滔滔直到夜还不散。

应麟说：“怎么你现在这双睛不想瞧我了？”

荣世祯说：“这次天发得好不厉害，连萧在雍都束手无策了，我军中人人都说他不该窃据国，以至犯天怒。”

荣世祯走到桌边，笑：“多亏你救了我。”

荣世祯笑着抬起脸来，说：“你说话的气跟从前不大一样了。说起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都分开多少个三日了？我该换一双睛来看你了。”

荣世祯望着他那层皑皑白发，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荣世祯，说：“前线军情瞬息万变，我不想拖延时日，节外生枝。”

荣世祯笑：“我说这话恐你听了又不痛快，火狮原不是坏人。虽有一时疑忌，但我与他好好讲理，他总是能回过心意。我与他约好了二月就回去，前线离不开我。”

应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吃酒吃得脸红通通的，说：“这些官儿也没个正经，接风就接风，将你得一酒气，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