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生的事，是君朗和林琅协定下的归属去向，可后来林琅的态度也着实叫君钰吃惊，还在襁褓中的孩，林琅就行把龙凤双放在了他的王后名下，并且定立了男婴为自己基业的继承人，林琅此举可真为明目张胆直至。而后想想，倒也可以揣几度——林琅怕也是对蔡家有所防范的。

将手搁在断弦，君钰心中一番绪终是化为一声叹息。起行至里间，君钰在门栏远远瞧着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妇人，默然无语，却未敢再踏近一步。

何况君启之死和那夜蔡介暴他之仇，也终究是他们之间的两难以跨越的横沟。

究竟还是不信任……究竟还是！

却难以平心，弹奏的音符几乎不成曲调，杂无章，终是“嗡”一声后，将那二十五弦红木兰竹雕秦筝拨断了弦。

艳而温婉，妩媚而柔和，华外而纯良，这便是家族替他安排联姻的妻。

当日他可谓是九死一生，好在玉笙寒医术冠绝，助他生产，且在生产之后制止了他的血现象。因着失血，他昏迷了整整七日才醒来。醒来后，他依旧在林琅的临碧殿内。而后又因为解毒，又在床榻上度过了整整一个月。

在君钰自己分娩的那一晚，虽于无尽连绵的痛苦中，几度了过去，可如今回想起来，断断续续的记忆倒是醒目的很。

只是，那般的事，却也是因为自己的无力而任人鱼的……自己的心中到底是念着的，否则又如何会留下那两个孩——因为自己这般的心，才化为了自己这般的被动，以至于危急之时变得那样无能为力，现下，亦是对杀之人无法报仇。

林琅终是要登上帝位之人，且不说那蔡王后，这两个月，林琅便又因政局而纳了两名樊川那方的女。往后更莫要提那后三千佳丽人，自然是女如云——林琅贪恋亦是多人知晓，征战中便时常路劫那些败寇之貌的妻女。

回想那日躺在临碧殿内自己有意识却还未能开言语之时，林琅终日在自己床前，那些铮铮的誓语，如今回想起来，君钰不由垂眸低笑，角弧度却是极度嘲讽乃至吓人。

君钰也并非未曾觉到林琅对自己的心思，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只是时过境迁，许多事情并非靠着情便能左右，他们终是要担负各自份地位的职责。

林琅对他有几分情谊，其中掺杂着年少仰慕与情谊怕是占了不少，还有自己的这副相，怕也占了几分。容颜易老恩易断，衰而弛之事比比皆是，而君钰他自己，到底也不年轻了。

“无论如何，老师始终是孤的老师……孤也绝不会再有伤老师之事。”

况且情之事，又有几分可信？

林琅到底是林琅，君王之言，在上，权力之，以利趋之，情话又岂可当真？

他记得林琅于自己的忧心，记得林琅那一双温而略带薄茧的手，一直地稳着他的，他记得那结实可靠膛的温度，如同少年时狩猎场那崖下的火光，在痛楚碾压他的清醒间，让他安心。

只是那般的相终是表象，他不会忘记林琅的份，林琅亦不会忘却家之事，以及今日的君家。纵然他们的关系似乎不比寻常，却谁也未在此事上提一字，只一同默契地保持缄默，仿佛一如当初亦师亦友的关系。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如今，那般稚姣好的女，竟跟着他落得如此狼狈的模样……君钰从前不知自己竟会落得如此无力的境地……

那一个月，林琅日日细心看顾着他，日日拿着诗词典籍、兵法地图，过来与他讨教，偶尔涉及政事局势，仿佛年少之时一般，简单安宁，带着指天下的踌躇满志，期望共策峥嵘。

“琅儿，这便是你说的不会再……”若是不会，李歆又怎会疯掉？若是不会，为何又明面扶持君家又在朝中暗地打压？若是不会，又为何日日派人监视尚且在修养之中的他？怕是因为他手中的兵权，还有他的大哥……

他尤记得十多年前的房烛夜，这个未曾见过一面的女在盖掀起之时，凤冠霞帔下，那温婉而惊艳的微微一笑，如一朵蓓初开的玫瑰，她：“夫君，以后歆儿便是你的人了。”

君钰

思及此，君钰扶着门框的手不由用力，手指扣木中，发“咔”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