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又过了几天。

雪之诚用电话找过他，希望能约在附近的咖啡厅，赶巧杜洛城平时也没什麽安排，於是就应下了这场邀约。

今天正好是赴约的日子。杜洛城穿了件简便的衬衫和daiding帽子就chu了门，这炙热的天像是要把路上的柏油给烤熟。他透过帽子的Y影看得再清楚不过，雪之诚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也见到了杜洛城，对着他挥挥手。

杜洛城走进店内，见到雪之诚的第一yan他就看见了，他的脸上挂了彩。

「怎的？你现在可没有b着你上战场的哥哥了。」杜洛城拉开椅子坐了上去，自己的yan前已经摆着一杯咖啡了。他虽略冷着脸，但嘴上却打趣dao。

很快意识到杜洛城所指为何的雪之诚赶忙用手遮挡住了yan角的伤痕，然後发现自己也不能一直遮遮掩掩後，又悄然放下了，换上一个腼腆的笑容。「这个??这是被路上游行的人推撞的，你也知dao，最近他们的仇亚情绪又上来了。」

雪之诚的声音极小，但杜洛城还是能抓到重点。是啊，毕竟同为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元凶，这里的人不会放过每一个亚洲脸孔的人。像雪之诚在异乡这麽低调的人也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估计他自己也不远了。

他扯chu一个不怎麽好看的微笑，手里搅弄着细长的汤匙，咖啡上面的浮沫随着他的动作螺旋地转着。「??看来战争结束後，我们在这里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杜洛城擡yan，看向雪之诚的yan神真挚。「??你想回去吗？」

「回去啊??真不知dao该回哪里。」雪之诚的笑容同他一般难看，杜洛城这才意识到，雪之诚本就没将日本当作「家」，中国也不是、连他们相识的法国也不是，他也真可谓居无定所的人了。

「是啊，很抱歉问了这麽奇怪的问题。」他垂下yan眸，又继续倒GU咖啡了，但他这次选择拿起来啜饮一口，甜苦的香气顿时在口鼻间化开，是很mei味的咖啡。

「??真神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dao歉。」雪之诚的话语霎时带了好些活力，「这麽说起来，你确实有所不同了。」

杜洛城放下杯子，shenx1一口气後说dao：「是啊，过去发生太多事了，你也知dao的，我在香港住过一段时间，但後来日本人又来了之後不得不到这里。」

「??我可能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北平得知我Ai人过世的消息。」

「??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

「都说了你不需要抱歉，我知dao他这样拿战场当生活的人是免不了的，但都过去了。」杜洛城发觉自己方才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但毕竟都过去四年了，正如雪之诚说的，他早就和过去不同了。「你还有兴趣听听我跟他後来的故事吗？在你离开後。」

雪之诚默默地点tou，但yan里的好奇早就掩盖不住。於是杜洛城便维持着刚刚的语气，将他在上海与雪之诚分开并回到北平後发生的故事都阐述了一遍。他也不知dao为什麽，他永远都找得到人倾诉这段过往，从前是程凤台和商细rui、在香港时是俞青──或许还有他们刊wu的读者？──而现在是雪之诚。

他内心明白，没有曹贵修的他不见得会多麽孤单，因为一但他有机会向他人回忆起他们的故事，这也意味着他shen边永远都有亲近的人、愿意聆听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很孤单。

在这四年间，他宁愿在夜里思念着同一个人，也不愿意和他人发展过多的亲密关系，更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