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最近预备大兴土木，江寻没问个中缘由，还是柳知寒和他侍弄hua草的间隙两人闲聊，才知dao是柳知越的主意。说是东苑那里还有块闲下来的地pi，打算归置一番，盖个独栋别墅楼给未来的当家夫人住。

江寻一边在心里惊叹柳知越大手笔，一边gan慨柳知越那么冷淡理xing的一个人居然也会为了爱情豪掷千金。果然，谈了恋爱就是不能免俗。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gan慨一下，没有更多的jing1力shen想的，毕竟吃碗国家饭并不容易，他还有那么多书要看，还有从柳知寒那要来的活也得好好干。

倒是柳知微，不知dao最近在忙些什么，除了粘着他，有时候一整个白天都看不到人，非得等他睡了再拖着一shen疲惫回来。难以启齿的是，即便他已经累成那样了，还几乎每个晚上都要缠着自己zuo，每天早上带着一shen不适醒来，一两天没什么大不了的，长此以往，确实吃不消，两个人都吃不消。

柳知微阅历不厚脸pi不薄，大剌剌地为自己的纵yu开脱：“哥哥，我忍不住，我就是想要，你疼疼我吧，求你了。”对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江寻简直不知dao该说什么好。

况且，似乎自己也愈发心yang难耐，情难自抑。

“扣扣扣——”

门开了，室内站着衣冠楚楚的柳知寒。

江寻今日来找他，不是为了一院子huahua草草，而是正事——至少江寻认为是正事。

他央求柳知寒教他写申论，来之前柳知微再三再四地提点江寻说：“二哥也考过公务员一类的东西，你可以找他取经。”起初江寻还觉得麻烦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后来不及格了两回，就ma上想起有人取经的好了。

柳知寒看来是早知dao他的来意，一早就把可能要用到的书籍翻chu来了，甚至还有以前上课的手写笔记，看起来准备得很妥当。

上课之前，他俩先沟通好了课程的进度，柳知寒在心里预估了一下江寻的水平，大概有个底，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和书，开始从tou讲起这些条条框框的知识。

他不愧是重点高中的老师，讲起课来由表及里，由浅入shen，对得起“优秀教师”这个tou衔。等讲完了两个小时的课，他拿了一瓶苏打水给江寻喝，顺便问起他在家里生活的近况。

不知dao为什么，和柳知寒在一起的时候，江寻总是格外放松一些。他先是捡了些日常琐碎的小事来说，有高兴，有烦忧，有无所适从，但总归无伤大雅。一会儿说觉得柳知微喜huan撒jiao卖乖，有些任xing；一会儿又说很gan激柳知寒能教他东西；过了一会儿，居然把心里话都给从肚子里倒chu来了：“其实，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自觉是pei不上他的，原来想着不知dao哪一天就会分手，打算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没成想居然结婚了，哥哥们也不反对，还对我很好，简直就像zuo梦一样。可我就是小家子气吧，总觉得这里不是我的家，有时候胡思luan想——我真是不知好歹。”

柳知寒听完，非但没有责怪，yan睛里全是怜惜。

这会儿说完了心里话，江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暗自责怪自己口无遮拦，柳知寒就说了：“其实你想的都没错，小五确实任xing幼稚，他长到这么大顺风顺水基本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还要你担待。至于你们相pei不相pei，那是你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我就不评价了。不过你说这里不像个家，”柳知寒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个宅子里只有你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吗？”

江寻讶然，愣愣的看着柳知寒。

柳知寒把手边的书籍和电子产品一推，苦笑一声：“我们这个家里呀，早就不成样子了，现在勉勉qiangqiang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其实没什么意思，纯粹就是为了活着罢了。”

活着……？

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重了些。

这一刻，柳知寒那张像古典工笔画一样清俊温文的脸上柔光尽褪，没有一丝往日里的温和从容，那张往日里一惯言笑晏晏的脸上，好像顷刻间被镀上了一层惊人的凉薄，眉yan鼻chun线条之利落，就好像薄胎的瓷qi被裹了一层不近人情的釉，在亮白的光里泛着冷。

有一gu锥心透骨的凉意从江寻的脚指尖悄无声息地窜上了他的脑后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