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昀燊其实一点儿都没睡着。他侧着躺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明明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至于为什么要轻手轻脚，大概是因为过分的安静给人一zhong有危险蛰伏的错觉。

像要应验这zhonggan觉似的，靠近后院的气窗“咚”的一声，被丢进了一颗石子。

穆昀燊走到窗边，起先没发现始作俑者，就在准备回去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坐在院外长凳上的青年。

尤克也在看他。

于是，后者yan睁睁看着对方优雅走来，那姿态比专业模特更矜贵，却也更随xing，若不是有那shen病号服，他都要怀疑他脚下的是T台，而非夹着泥ba的青石板路。

“嗨，又见面咯。”长凳上的家伙抬tou冲穆昀燊微笑，丝毫不像刚刚历险的人，“我清醒前的最后一yan，就是看到那条半死的狗向你扑来，你还好吗？”他甚至还有jing1神关心别人。

穆昀燊点点tou，在边上坐下。稍早前这家伙刻意冷落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gen本用不着住院。”

“那就好，”尤克不介意他的态度，“我差点以为要再死一回，你知dao吗，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一年前的自己。”

顿了顿，他兀自dao：“我是个Sub，之前欺骗了所有人混进这趟旅程，因为我没有主人，没法参加，却仍妄想在退圈前留个纪念。”

“一年前，我差点在一次公调上因窒息而死，我太信任我当时的Dom了，”提到那人时，他没再用“主人”这个词，“他是个刑主，那段时间对我尤其凶残，我估计他是被生活中什么不好的事影响了，借此发xie在了我shen上。我没什么好抱怨的，我是nu，他是主，nu隶本就是主的私有wu，理应为主分担一切。”

“更何况，我那时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gan情。”

边上目光放空的家伙突然朝他看了一yan。

“他算不上是个优秀的Dom，遇到他时，我们菜得半斤八两。”尤克轻轻地说，似陷入某zhong回忆当中，“我们像两个勤奋的笨学生，互相磨合，以求得双方都愉悦的调教ti验。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我前18年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你能想象吗？”他加大了音量，像个抵达高chao的演讲者，“我在那段时间gan受到了Dom和Sub间的平等，不是一尊一卑，而是互相取悦、互相尊重，就连事后安抚都像情……朋友的拥抱。这怎么可能呢……”

“可他至今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你的gan情。”穆昀燊想到Q痛苦又迷茫的表情，忍不住cha嘴。

尤克却一下子熄了声，良久才dao：“我不该那样无视你，但我其实是嫉妒，嫉妒你有个好主人。”

穆昀燊闻言愉悦地没再反驳他。

“明明有人要就很好了不是吗？为什么我要这么贪心啊！”

青年大吼一声，惊动了草丛里睡觉的野猫，“我如果没有喜huan上自己的主人，就不会连安全词都不要，那是nu隶的底线！如果没喜huan上他，我也不会一次次在濒死的时候放弃反抗，而把那当成是‘爱人’给予的施舍，所以必须全盘接受！那差点害死了我！我才18岁！”

“如果你爱他，”穆昀燊猛地bi1近青年泪如雨下的脸，“才更应该有底线，而不是因为所谓的‘爱’而步步退让！从此放任你爱的人变成真正的野兽！”他一字一句地纠正yan前青年被爱情冲昏tou的论调，“调教永远不可能平等，但爱情一直都是。”

“扔掉你脑子里愚蠢的思维定势吧，如果你爱他，”气质矜贵的Sub重复着那句咒语般的话，“你所zuo的一切都应该是平等前提下的臣服，你在调教台上永远不应该担心会不会死，而应该想着，待会儿用什么姿势回应主人的拥抱！”

尤克在他浅褐se的yan睛里看到闪烁的光芒，那是城市的路灯，还是自己的yan泪？他突然连自己看见的东西都分不清真假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分清过自己的爱情到底是对是错一样。

良久，他才又哭又笑地不停摇tou，嘴里喃喃：“哈哈……活该你有主人，活该你有主人！！”

穆昀燊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轻手轻脚地躺下，不到一分钟，门外传来了不急不徐的敲门声。

“咳，请进。”

调教师推门而入，穆昀燊yan睛先是一亮，随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叶响方才跟他dao了别，于是穆昀燊便以为他回酒店了。

“睡了吗？”叶响没话找话地问，这不太像他。

“没有。”nu隶又把脑袋埋下去一点，xi了口气，随后蓦地掀开被子一gu脑地说：“我有话想跟您说。”

“嗯。”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