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语一声，神情无波无澜。

什么都改变不了。

“给朕看看。”

定的笃定和对失败者的怜悯，他很清楚，殷稷已经无路可走。

可那是先皇遗诏，他能如何？

吴敬中左右为难，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开，一阵急促的蹄声却忽然传了过来，他扭看过去，就瞧见有人正策疾驰而来，背上鲜红的令旗十分醒目，这是传令官。

殷稷抬扫过周遭密密麻麻的将士，轻声：“他们。”

殷稷神越发沉静，他静静侧开，看向了吴敬中。

“如何挣扎？”

吴敬中一时哑然，先皇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复齐王位，命他登基，可齐王当初被谢家抖落了那么多罪证，桩桩件件，都让人发指，他本不上皇位……

“我们……大约是仇人吧。”

可惜对守城军来说，良知已经无关要，胜利唾手可得，青云之路就在前，他们绝不可能放弃。

沉默许久的人此时终于开，他朝靖安侯伸了手，靖安侯并没拒绝，转自吴敬中手里取走了遗诏，陈安忍不住喊了一声：“统帅，这样不妥，万一他……”

靖安侯眉梢一挑：“莫非，皇上还有后手？”

这次他是真的惊讶了，一个人若能多智至此，哪怕是为了天下安稳，他都不忍心下手了。

可惜，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未雨绸缪，殷稷摇了摇。

他们抬看着殷稷，底逐渐染上贪婪和杀意，清晰地将他定位成了敌人，完全忘了就在不久之前，这个人还不计前嫌，想给他们一条生路。

他一言未发，可吴敬中却羞惭地低下了，他不是没有敬佩过，可惜过这位新帝，但正统不可违逆，先皇的遗诏更不能违逆。

可靖安侯对他的担心充耳不闻，仍旧将遗诏送到了殷稷手中，事已至此，何须如此小气？

他想试试，在这场他和先皇的博弈中，有没有人不看正统，不看，只看他曾经也算是为国为民的份上，而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何况殷稷也不会那么愚蠢，那么多人都听见了遗诏内容，就算他毁了又能如何呢？



遗诏被展开，殷稷垂看着上面的字迹，的确是先皇所书，他认得这个笔迹，当初他伤重痊愈时，曾经临摹过先皇的字帖，对这字迹很熟悉。

“朕只是不甘心，还想再挣扎一番。”

他已然给足了诚意，殷稷却只是仰看了天空。

那双清亮的睛因为接连几日的休息不足已经布满血丝，可目光落在人上时，却仍旧蕴着挣脱不开的力量，轻易就能动摇人的心神。

他怕殷稷趁机毁了那封遗诏。

“朕可以退位，”殷稷不意外他会说这样的话，情绪并不见起伏，“可你们要扶持谁继位呢？谁比朕更合适这个位置？”

他在那沉甸甸的目光里僵持了很久，还是悲叹一声开了：“皇上，请您退位吧。”

“其实臣也不愿意皇上这样的人遗臭万年，”靖安侯抬手接住殷稷扔回来的遗诏，声音里带着唏嘘，“今日只要您肯自戕，臣会立刻销毁这封遗诏，而知内容的人，臣也会清理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