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息，殷稷静静等了很久很久才轻声接了下去：“我记得，他说过要在我们成亲那日放的……”

谢蕴张不开嘴，这颗药仿佛承载着千斤的重量，压得她几乎要不过气来。

殷稷安静片刻再次开，他情绪似乎平复了下去，声音虽然还是沙哑的，却清透了几分，“我知你只是睡得久一些，迟早会醒的，我等你醒过来。”

距离吃药的时间越久，发作得越频繁，不知还可以撑多久……

“等你再醒过来，事情就已经解决了，那时候，我就带你去谢家的梅林……”

“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就……”

“吃吧，”殷稷将脸颊埋在她颈侧，短短一瞬间声音就哑了下去，“现在就吃吧。”

谢蕴不愿意骗他，可也不想这时候吃，她会睡过去的。

“今日尚寝局送了两盆开得极好的梅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谢蕴不算意外，对方既然已经将难民的用摆在了台面上，又借用万民书的殷稷不得不退让，那自然不会给他更多时间防备。

他抓着谢蕴的手，让她去摸那些梅：“开得是不是很好？”

殷稷忽然伏下，将她拥在了怀里：“谢蕴，你吃药了吗？”

“嗯，”殷稷附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掌整个握了掌心，明明声音听着十分平静，可那只握着谢蕴的手却一再，“方才召集群臣开了个小朝会，已经拟定明日一早就会开城门，放难民城。”

“谢蕴，吃下去……”

“我醒的时候，还想看兄长的烟，那个叫傲雪的烟，你还记……”

“殷稷……”

谢蕴眶陡然一，殷稷果然不是刚回来，她果然还是什么都没瞒住。

抵在上的手在抖，抖得仿佛连药都拿不住。

至少让她看见荀家的事有了结果，至少让她替殷稷完这一件事，不然所有的压力就都要丢给殷稷一个人面对了……

“唐停不是给了你药吗？你吃了吗？”

“让玉去问问吧，”她不愿意暴自己的异样，撑着开，“好歹也派几个人一起……”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句话，外寻找晋王的动静越发嘈杂，谢蕴地靠在殷稷前，咬肌却不受控制地绷，死死咬住了牙关，间又涌上了那腥甜。

谢蕴轻轻应了一声，却收回了手，她靠在殷稷怀里，抓住了他的衣襟。

“今天晚上，怕是无人能安睡了。”

谢蕴知他并非真的想开了，可苦涩的气味在腔化开，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抓了抓殷稷的手，竭尽全力告诉他，昏睡而已，没关系的。

自欺欺人一回。

“我还能再陪你一会儿，让我再陪陪你……”

谢蕴微不可查的一颤：“……你怎么会这么问？”

殷稷再没言语，只用力抱了抱她，一阵窸窣作响后，一枚药抵在了她边，殷稷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来：“谢蕴，张嘴。”

“雪又大了，开城门的事，拖不了多久了吧？”

他没再给谢蕴拒绝的机会，将药了她嘴里，而后更地抱住了她。

殷稷却似乎并不想听她的回答，话音落下便将她抱了起来，起去了榻，淡淡的梅香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