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了，自有打算，去传旨。”

他知此举会让祁砚失望，他们尽心竭力照他的吩咐事，绝不会想到最后毁了他们努力的会是他这个本该跟他们站在一起的皇帝，可他没办法，他若是此时不低，便什么都保不住。

他甩甩，将混杂的思绪甩在了脑后：“下情形臣多少清楚一些，徐功之事秦中书和臣已经办妥，他渎职舞弊、卖官鬻爵，证据确凿，人已经被拘在府中，只等皇上回来发落，唯有一件……”

祁砚叹了气：“是。”

这裴延虽然是个诤臣，可毕竟不能大理寺的主，他上还有个寺卿压着，殷稷此举不像是要治罪徐功，反倒是给了王家一个从中斡旋，为人脱罪的机会。

祁砚皱眉：“给大理寺？”

祁砚静默片刻，长揖一礼：“臣请您再思，皇上，臣虽不知龙船上发生了什么，可下靖安侯在京，世家必不敢擅动……”

玉办好了差事来复命，殷稷又看了一偏殿，着自己扭开了：“摆驾章殿，朕该去看看朕的孩了。”

“皇上此举何意？莫非是要和世家低？”

一个没有为国为民宏愿的人，自登基起竟片刻都不曾怠慢……他还能说什么？

外传来敲打声，是玉选了人来封偏殿了，他扶着桌椅摇摇晃晃走到了门前，远远看着那座承载了他诸多念想的房被锁上窗，贴上封条，心空茫一片。

“他不肯牵扯王家？”

，“朕只是不想退，一步退，步步退，若是回回都要边的人拿命去填，朕这皇帝图什么？”

祁砚沉默下去，许久才叹了一声：“臣明白了，臣告退。”

殷稷抬了抬手，示意祁砚坐，心里却并不意外：“在朕意料之中，罢了，现在反而不好动他，着裴延详查。”

祁砚一时哑然，他想起殷稷为减免赋税而绞尽脑；为破世家垄断科举之局以为饵；为推佃租之法为民谋利彻夜不眠。

祁砚却不肯答应，不止没去传旨反而上前一步，语气：“请皇上三思，如今朝中的确是象迭生，可总有人是忠于您，忠于朝堂的，臣等齐心协力才将徐功至绝路，若是您如此轻易就放过，岂不是要寒了这些臣的心？世家虽如豺狼虎豹，可我们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朕意已决，”殷稷低喝一声，态度决，“不必再议。”

殷稷听他话里带着质问，无言以对，半晌才叹了一声：“朕自有打算，传旨吧。”



他失望溢于言表，殷稷看得分明，却没能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祁砚转就走，到了门却又顿住脚，他也没回，只声音清晰可闻：“听说皇上喜得麟儿，有此在手，您的确不必逆风而行，臣在此恭喜了。”

他低哂一声：“朕可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宏愿，自己痛快最重要。”

那座空了的屋，真的再也不会有人住了。

这话可谓诛心，殷稷心脏憋闷的厉害，用力摁了摁才再次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