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请上来吧……”

蔡添喜只好应了一声，却并没有退去。

外响起说话声，蔡添喜推门来：“谢姑娘，大人们听说皇上遇刺，想来探望。”

蔡添喜其实也拿不准该不该提，是刚才去传话的时候顺便听了一耳朵：“仿佛是今天来过的那位宋夫人又来了。”

谢蕴又给殷稷喂了参茶，放茶盏的时候才看见他还在：“公公还有事？”

谢蕴心脏一颤，有损寿命……

谢蕴混的思绪瞬间回笼，神冷了下去，这回的行刺绝对和船上的人脱不了关系，哪怕有异动的是京城，哪怕刺客是从京城派来的，可若没有船上的人接应，怎么就至于如此悄无声息的就寻到了议政厅来？

她眨了眨睛，没敢再想下去，见对方嘴裂，连忙拿了帕沾了给他了，一懊恼却又涌了上来。

旧伤，姑姑是知的，那伤十分凶险，伤在心脉上是不可能痊愈的，近日又总是劳神太过，加之大悲大痛，这么下去恐会有损寿命。”

谢蕴脑里回想着他的话，许久才将目光落在殷稷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医那番话的缘故，这么看着殷稷，竟真的多了几分脆弱，仿佛真的碰一下就会碎一样。

殷稷这幅样，有她的责任。

蔡添喜目光闪了闪，不动声地应了一声，倒退着了门，不多时外就响起说话声，等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蔡添喜才来，刚要开谢蕴就摇了摇：“这是朝政，等皇上醒了公公告诉他吧。”

要知谢淮安可是都整日盯着龙船的，却仍旧寻不到她的位置，何况他人？

“太医既然知，想必也是有法弥补的，该如何？”

廖扶伤脸更纠结：“法说也简单，静养就是，可我说了多次皇上他不听啊，姑姑若是有心，多劝劝皇上吧，这真的不是小事。”

蔡添喜连忙应声，转要走的时候却又被谢蕴喊住了，他转看过去，就见对方正看着他，目光亮得慑人：“蔡公公，你要看清楚，哪位大人最是从容不迫。”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殷稷。

她明明都听到谢淮安说朝廷有异动，说龙船防守不严密，有心人都能混上来，她明明都想着要提醒钟白了，可怎么就没说呢？

“就说皇上伤势严重，太医还在理，请众位大人们明日再来。”

“不必了。”

谢蕴略有些惊讶，可念一转就想明白了，龙船闹这么大动静，整个扬州都跟着戒严了，宋夫人得到消息也正常，母连心，她应该也是担心殷稷的。



拖着那副去她和齐王的大婚之地观礼时，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呢？

只是，殷稷想见她吗？

先前他重伤濒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呢？

谢蕴连忙扶了他一把，殷稷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声音低了下去：“既然她要绝了这份亲缘，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反正在我心里，她十六年前就死了。”

她轻轻抓住了殷稷的手，无声：“对不起……”

刺客留下的伤在要害附近，却不伤及命，显然对方的目的不是弑君，而是警告。

话音落下，他弯腰一礼，唉声叹气地提着药箱去了。

殷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竟然赶在这档醒了。

但这一旁人不知，而知的人大概率参与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