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的耳朵都是红的。

可他是个才，不敢和自家主计较，只能摇了摇，抬脚跟内殿想伺候殷稷歇着，可刚门就被撵了来。

伺候笔墨的女姚黄也愣了一下，连忙替她解开了布带，随即被那颇有些狰狞的伤惊得躲了一下。

殷稷的目光再次落在谢蕴上，长信不是乾元，偏殿没人住着，地龙自然也是封着的，谢蕴过来后，这里也只是多了个炭盆，可因着要和六二十四司的人来往，大门四敞大开，那炭盆的作用便有些可怜。

现在倒好，成了他多闲事了。

一派的安宁和乐。

正殿那边传来闹的说笑声，萧宝宝在说惠嫔的香粉味好，庄妃在夸窦安康的衣裳别致。

她下意识就要跪，参拜的话就在嘴边却被对方一个摆手堵了回去，她不敢言语，匆匆走了。

可这闹和她无关，越是临近年关，她压力越大。

她凝眉苦思，额角钝钝地疼起来，她抬手了一下，拿下来的时候额却漉漉的。

草草吃了两早饭，她便提笔写册安排人手，前朝的大宴最为繁杂，朝臣的喜好，位次；伺候的人手，菜，还有用，歌舞都得仔细斟酌，诸般安排设置妥当后还得和礼对。

他一甩袖了内殿，蔡添喜松了气，却又哭笑不得。

谢蕴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腊八，难怪病弱的良嫔都来了。

太后大约还是恼怒殷稷没有把掌的事顺势给惠嫔的，很多该长信面的事，她都丢给了谢蕴，再加上今年多了几位主，差事像座小山一样砸下来，压得她颇有些不过气来。

先前她知谢蕴手上有伤，却没想到能伤得这么厉害，冻伤加上伤，整个手背都是溃烂的血，此时正一丝丝地往外渗血。

“呀，你的手怎么……”

等乾元彻底安静下来，谢蕴才疲惫地回了乾元，第二天天还没亮便又去了长信。

殷稷忽然想起之前的托词，兴许心疼她们的人，真的不会让她们来这么劳心费力的活计吧。

加上前段时间被关得太久，神很有些不好，短短几天功夫，谢蕴便累得脑袋隐隐作疼。

殷稷打小生活在萧家，私务自己理得十分妥帖，蔡添喜被撵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乐得清闲，很快便回了自己的院。

后的家宴要更细一些，还要防备太后和后妃们的心思，毕竟年宴这天的临幸意义非凡，里没有皇后，难免会些。

她抓着帕了一下，却是一抹殷红，这才反应过来是提笔太久，手上的伤裂开了。

话还没说完，殷稷就打断了他，语气十分不耐：“谁让你去找她了？朕这乾元难缺人伺候吗？”

姚黄连忙答应了一声，匆匆就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就瞧见一影矗立在门边，也不知他来了多久，神沉如海，一龙袍却晃得她疼。

谢蕴将帕覆在了手背上，遮住了那不忍直视的伤：“劳烦你去取些净的白布来。”

外喧闹起来，来送早饭的长信女说是后妃们来给太后请安了，连多病的良嫔都在。

可她生来要，便是当真不舒服也只是咬牙忍着，她总不能除了床上，真的没了旁的用。

是，皇帝一个字也没说，可早晨那句话分明就是想让他转告谢蕴，差事再重要，也别忘了自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