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不知自己在用纸笔发些什么牢，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神不正常了，脑里糟糟的。这些天积累的疲惫重重压着他的脊背，他忽然到很累，枕着小臂，趴在了桌上。

妈妈瘦了一大圈，更不好了。她说爸爸很少打她了，我觉得她骗我。

明亮的光线透过薄薄的落视网里，在闭目受到的鲜红之中，他好像看到了在场上的一往无前的许桉。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追不上他。在人群里的他众心捧月，但始终没有人真的亲近过他。这样似乎冷漠的许桉，却一次次定地向自己靠近过来。

他又想起旅行攻略的时候许桉雀跃的神，指着一张照片对自己说，“我们去看极光吧”，还有“我有很多想带你一起去的地方。”

晚饭后，阿姨沈枝意的房间打扫卫生。那张纸不知怎么就被爷爷看到了。他问沈枝意放学后去了哪里，沈枝意撒了谎，爷爷就用戒尺他的背。后来的大半个月，沈枝意都没能躺着睡觉。第二天去上学，发现小竹换了个位。沈枝意的同桌变成了龚氏集团的小儿。自此之后他就再没写过日记。

许桉为什么喜我呢。他什么都好，就是光太差了。

很久以前，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吧。有一天提早放学，沈枝意和同桌小竹一起去喂了学校后门的猫。没想到那是个猫妈妈，喂完一只，又跑来好几只各的小猫，很亲人。沈枝意蹲下来，它们就过来蹭他的手。那是沈枝意初中三年里最兴的一天。所以在写作业的时候分了神，顺手把这件事情记在了草稿纸上。

爷爷要是看到我写这些就完了，肯定要挨打的。戒尺已经找不到了，爷爷应该会用那个铜黄的衣架吧。希望这次禁闭关短一就好了。要不然就不能及时去找许桉了。我好想见他。

就任这一次吧，沈枝意想。他懂事了26年，就让他任一次吧。到许桉大学毕业……不，陪许桉度过这个长假就行，就这几个月。许桉回学校之后，他就回家，陪着妈妈，让绪应安心国上大学。

喜上这样一个学不会定的他，许桉是不是也经常觉得无力和失望。

这几天都很难受。呼困难，想吐，每晚都睡不着觉。像待在禁闭室里一样。我真的是一抗压能力都没有。

真奇怪。爷爷明明一直都不喜我，因为我从来没让他老人家满意过。送我去许总家的那天爷爷面不改的，可是临走前，他看起来好像很需要我的样。

回家才不到一周，怎么觉好像已经待了半年一样。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吧。

许桉还在生气吧，我老是惹他生气。我都不敢跟他歉。我也不想跟他说以后没法儿陪他了的事情。他会难过的吧，他会哭吗？应该不会吧。我从来没见过他哭。只有我最矫情，总是控制不住在他前哭。

这个休息室的一切都很简陋，风扇咯吱咯吱的噪声有吵，但是桌面凉凉的很舒服。

真没用啊。要是没生就好了。

可是没生的话，就见不到许桉了。

…………

沈枝意握着笔，都觉得动作十分生涩。

跟他一起住真的好好啊，每天都很开心。

就像对着渊呐喊的囚徒，无安放的情绪不发来就会把人疯，所以听听自己的回声也好。沈枝意七八糟地从包里翻一支笔。没有本，所以他顺手撕了桌上放着的纸巾。

许桉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我好想陪他。我也想陪着妈妈。可是我哪个都不好。

她有心脏病，但是比起和爸爸离婚，她好像更能忍受爸爸一直以来的暴力。唉。想不通。

他已经很久没写过日记了。

他们说人在弥留之际来的情都是真的。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要在弥留之际才表现来呢。唉，不懂。爷爷一直最讨厌我哭，所以我这几天一滴泪都没有。我尽力了，不知这次他会不会对我满意一。

沈枝意倏地坐起来，将那张纸巾成团扔了垃圾桶里。

倦怠，可神混，沈枝意还是没能睡着。

在租屋的那张床上，许桉每晚都把他抱得很。

【7月12日，晴。

但他在白炽灯下写。

天气又闷又，明天大概会下雨吧。

无论是去西北还是国，每次都是许桉请他，许桉求他，许桉把选择权给他，然后他勉为其难地答应。

哦。爷爷已经不在了。唉。】

窗外面的天空已经渐亮了起来。他又看到许桉向自己投来奇怪的神。难过的，红红的睛。带着不可名状的失落的神情。他独自站在漆黑的虚空里，回望着沈枝意。沈枝意分辨了他的型，他在说，“连你也不要我。”

爸爸一见面的时候就想骂我，不过没骂。不知为什么。

许桉说，“我需要你”，“我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