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沈枝意拿起一天没看的手机，开微信，消息接连蹦。是许桉发来的。

……

许桉国的一个多月，前期几乎每天都给沈枝意发消息。吐槽那边的甜有多甜，着加式都咽不下去，不如沈枝意的心好吃。又说教授有多变态，据说每年的挂科率都大于一半……诸如此类。然而他每次说完，收尾的都是雷打不动的四个字——“我很想你”。

他什么时候也学人家说这些酸话了。沈枝意黯然失笑。

沈枝意想着，忍俊不禁，许桉有时候的行为真的很符合他的年纪。幼稚又中二……还是弟弟呢。

沈枝意从未讨厌过，抱怨过任何人和事。对他的家人，对许总……无论什么样的命运到他上，他都会接受。人总要有价值，这些大抵就是他活着要付的价值。他从没想过改变，也没有设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其他的活法。所以在听到许桉说，他14岁就和父亲动手，得鲜血淋漓的时候，才会到震撼——这是沈枝意这辈、下辈都不会的事情，他连这激烈反抗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后来沈枝意还是把那个奇怪的备注改了，换成了许桉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在名字两边各留了一颗粉的心。

沈枝意的心脏骤然踩空，空茫一片，某些被试图藏住的东西在沉寂中发芽，枝，顷刻长成参天大树。

一定会有的吧，他在哪里都会很受关注的。

沈枝意温顺地坐到许任修边。许任修掐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上。沈枝意的鼻尖蹭到许任修糙的下，趁此机会，他细细嗅闻了一阵——没有那香气，只有许总常用的男士香的味，很醇厚，离近了闻有些让人发，沈枝意不太喜。他喜许桉的味，像日雨后的森林，光穿过弥漫的雾气毫不吝啬地洒在每一寸草木上。

后半个月许桉的消息逐渐少了，沈枝意觉得他大概是全心投到自己的学习和社生活中了。沈枝意放了心，为他兴。他将正面的情绪无限放大，盖住那些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总是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这也许是一大脑的保护机制。如果没有这项技能，他早就已经被数不清的痛苦压垮了。

有攻击的官——他天生就没长那些能伤人的东西。除了那张致而有距离的脸。

沈枝意开，那个界面一片空白，只有一句“朋友仅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但是许桉的像从黑白的简洁线条变成了西北的冰湖，右下的角落里有一个白的绒绒的半圆——是沈枝意着手的手。那个莹蓝的像方块下面写着一句话——“你得从我的回忆里离开，我才能自由。”

沈枝意不得不再一次怀疑自己刚才在地下室门前闻见的气味是幻觉。

沈枝意很难受，更复杂。他一直不能理解许桉为什么对他好。一开始大概是于同样不得自由的同情，觉得他是同类？后来是喜和他上床，喜他叫床的声音，喜他的？……如果是这样，在许桉自己的世界里，他会找到很多真正的同类。像他那样的人，哪怕只是床伴，沈枝意也觉得他一定能找到比自己优质得多的。男孩，或者女孩，会有很多人主动想和他往，和他。而不是自己这一无是，只有既定命运的金丝雀。

今晚他看完许桉的消息，突然想看看许桉的朋友圈，看他在学校里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沈枝意一闲下来就抱着手机，翻看许桉发的那些东西，文字，或者图片，偶尔还有视频。但是他从没有主动给许桉发过一个字。他希望许桉忘记自己的消息框，就像他希望许桉忘记这片庄园、这幢别墅，忘记许家一样。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困住许桉。

在西北时许桉拿沈枝意的手机加了自己的好友，备注是一串心，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八个，一个不少——因为备注那一栏只能装得下八个。沈枝意觉得又土又怪，想换掉，许桉不让，说只有这样最醒目，还多此一举地给长置了。

他在看见许桉的第一就知，他们永远不属于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