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闹了，你也不要生气了，好吗？”

傅之衡轻吻他的yan睛，然后与他额间相抵，彼此相视，一时放ruan了所有shen段，柔声哄诱他。

闹？

闹着玩需要zuo到这zhong地步？

从前的秦筝会为此愤怒，但从今以后，秦筝只会无情无义地想，需要。

黄金牢笼里的金丝雀鸟以为天空为它所有，却不曾细看，从近及远，由内而外，那无chu1不在无所不至的残酷厮杀——天空从来就不曾为一只雀鸟所有。

活在jing1心编织的谎言之中，可怖的真实离他越来越远了，太远了，远到傅之衡不得不意识到，必须亲自撕开甜mei的伪象，以此来警醒秦筝了。

天真不足以成事，侥幸不足以偷生。

于是，傅之衡彻底教会了秦筝，如何成为一只鹰。

已经chu逃的秦筝不会回笼。

他站在战场的废墟里，拾起枪，杀死了知更鸟。

从前秦筝shen在万千束缚之中，直到此刻，枷锁尽去，然后，就像所有前辈那样，他在无边虚空里，立即察觉了，自由不是天堂。

自由是地狱，mei妙的地狱。

凡yu跨越人xing者，必先经历人xing真正的破碎。

“辛琤不是那样的人。”

那天傅之衡对他说chu这句话的时候，秦筝还以为自己完全懂得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其实他错了。

仔细想想，秦筝对傅之衡的gan情之始，也缘于他曾天真地误以为他和傅之衡之间的人xing并无不同，对方不是什么异变zhong族，和他同样，也不过都是人类罢了。

现在看来，没有站到同一个维度上，夏虫怎可语冰？秦筝生来无敬无畏，有时是好事，有时又是坏事。

辛琤不是那样的人，那辛琤是什么样的人？

辛琤是和傅之衡一样的人。

就像那次书房谈话，他们两人谈笑风生，视秦筝于无wu，那是一zhong何等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秦筝之liu不过就是小猫小狗的chongwu，和自shen都不是一个wuzhong，如何谈天说地？可是，别误会，就算有朝一日，譬如今日，秦筝和他们成了同一wuzhong，直教我心似君心，结果也一样，谈不了情说不了爱。

哪怕到了此时，秦筝仍然喜爱优格，喜huan傅之衡，这不会因为他们是怎样的人而改变，秦筝早就gan觉到了他们是怎样的人，也早已预见过他们会给他带来的伤害与痛楚。

但，所有的伤害和痛楚，就到此为止了。

从此往后，秦筝的情gan与他们再无关联，他对他们再无所求。

或者，更直白点说，他们没有回应秦筝gan情的资格。

恐怕一直以来，他的丈夫都是这样想的，傅之衡喜爱秦筝，但，秦筝并没有回应他gan情的资格，秦筝只能受。

就像乘一场风，赏一朵hua，观一帘雪，望一lun月，你是如此喜爱风hua雪月，但你会指望风hua雪月爱你吗？你不指望，甚至觉得那就是个笑话，你爱它们，何须它们有所gan？有所应？

它们，只是爱的客ti，不是爱的主ti。

主ti只有一个。

独自坐在阑干回首的秦筝，早在傅之衡到来的数秒前脱胎换骨，他笑望着傅之衡从街角行来的shen影，愈发觉知他自己，再也无法像爱人一样爱人了，他只能像爱wu一样爱人了。

情爱不再是jiao互之事，而是一人之事了。

这到底是一zhong沦丧，还是一zhong升格？又究竟是一zhong扭曲，还是一zhong纯粹？还是，这本就是无可分割的一ti两面？

开悟的gan觉奇妙难言。

恍惚的瞬间里，秦筝甚至已经gan觉自己不是人了，他的心，脱去了情与爱的束缚，只剩下奇异的平静与悲悯之情。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傅之衡的chu1境，多可怜的家伙啊，他想。

哦，现在他也是其中之一了。

这可真有意思。

“以后都不准提离婚，好不好？”傅之衡望入的是一双han笑的yan睛，他第一次完全看不透那笑意的缘由。

秦筝勾chun笑了笑。

“有烟吗？”

沉沉夜se里火星明灭，傅之衡倾shen为他点燃了一支烟，秦筝不喜huanchou烟，chou烟也不过肺，他只是不想和傅之衡说话。

shen侧Alpha的所有询问，秦筝全都笑而不语，他没说可，也无不可，神se暧昧地藏在缭绕的烟雾中，任凭傅之衡自行理解。

傅之衡已经zuochu了选择。

现在，是秦筝zuochu选择了。

那——

他决定玩玩。

傅之衡玩了那么久，也该换他玩一玩了。

从前他在傅之衡的牌桌上玩游戏，所以傅之衡可以随心所yu地制定规则，肆意妄为地拿nie秦筝。

如今，这已经不是傅之衡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