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极轻极弱，却一字不差的传他耳中，他一僵，愣愣回：「什麽？」

终於在他准备歇息之时，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冲动，开抛了心底的疑问。

晚琂越说到後便越发激动，一步步朝她走来，像是在指责她的不分是非。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默。

语落，她迟迟等不到晚琂的回应，就在她正要再开之际，忽闻他轻声笑起，先是低声笑着，而後像是疯似的笑得愈发癫狂，听得她有些心惊。

明明面容同过往分毫不差，可她却像透过这张相在看从前的那个太殿下。

可是，方才要举剑斩杀幼虎的他，又何尝不是在lAn杀无辜呢？

半晌，晚琂缓缓转过来，皱起眉，既震惊又困惑的问：「……为何？」

「殿下，那朵小莲，於你而言也是恶妖吗？」

「殿下，牠受伤了。」她想了许久，只愣愣吐这几个字。

他那般信任小莲，费心施法救了小莲，可最後小莲给了他什麽？

「尚不确定这幼虎是否祸害山林就下手灭妖的殿下你，难就不是lAn杀吗？」她说这话时语调并无甚起伏，却掀起他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嬑莲只是静静望着他，轻声开：「那殿下你自己呢？」

刺那幼虎的刹那，嬑莲召长鞭，一鞭挥击在他剑上，长剑落地发的声响清晰无b的传两人耳中。

说完，他便转yu要离去，她连忙奔至他前挡住，「不是的殿下，世间妖确实多数为恶天下，但却并非所有妖的心都那般恶毒，难殿下就不曾……」

尔後两人便一路无言直至夜幕来临，山内燃起的火光映晚琂面容，她看不他心思究竟如何，便一直不敢说话。

字字句句扎在她心上，予她绝望。

「可是我们并不知牠有没有真的祸害山林，又怎能……」她试着为那只幼虎说话，却被晚琂毫不留情地打断。

可盘旋在她心里的疑惑随着时间越发涨大，几乎要将她整颗心满，仿若虫蚁啃咬般又又痛，极为难受。

「我也曾相信妖中有善类！我也曾相信过！只是……我付诸真心信任的，到来……都是假的。」他边凝一个苦涩的笑，里藏着的伤痛看得她很是难受。

嬑莲望着前的晚琂，忽然觉得好陌生，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一直寻寻觅觅的人就在前，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找错人了。

那个让他亲手毁去自己曾经所相信的一切的罪魁祸首，怎麽有资格站在他前告诉他妖分善恶？

她抬步走至他前，声音始终平静如一：「许久之前，有人教过我，人分好坏，妖亦有善恶之分。这幼虎如此弱小，或许才刚生没多久，如何能造恶？殿下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可牠是妖，为害山林的妖。」

「忆涟，那话，不过都是哄人罢了，如何能信？若能为善，又怎会成妖？这世间……本就没有你所谓的善妖。」他叹了气，明明面上挂着笑，吐的字句却冷得彻骨。

「难非要见为凭吗？若我今日放走牠，也许明日牠便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肆意lAn杀，吞噬生灵！」

嬑莲只觉得冷意一路从脚底攀到，一寸寸渗心间，她最终还是住了。

但让她最为痛苦的，还是那句话，话中那个背叛他信任的妖，是不是就是她自己？

他中鄙弃至极的「那话」，是四千年前他携着温光走到她面前时亲教予她，为何如今他却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