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他大哥那儿，趁着亲朋都在将郭浪介绍了一番，小一辈的孩都觉得新奇，他们不懂什么尊卑，更无碍什么世故，只觉得郭浪好看，便缠了许久。

第二天，他正在书房陪着郭浪读书，却听到外面好一阵闹，让人去打听了，才知是县衙里的刑名师爷，也就是几月前才同他吃过饭的郑通，在大年夜被贼人打死在街上了。

就是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自己要真正痛改前非，行善积德，免得自己的名声拖累了郭浪。

回家路上积雪渐，车难行，他便下了车，伸手接郭浪下来，想着步行回家还要快些。

原本他只是唏嘘，意识到什么后脊背一凉。

而他一时也不知自己是盼着哪了，直到郭浪有所察觉地抬起来，疑惑地一歪脑袋。

“爹爹？”

一次在族人间面，郭浪便教众人印象刻，虽然苏孟辞在亲戚间碑不好，可他这儿委实在同辈中样貌挑，气度不俗还颇有灵气，谁见了都前途无量。

告别时，苏孟辞见亲戚们唉声叹气，小辈们哭丧着脸，还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回忆了一番，郑通不仅向投状百姓勒索，也中饱私贪了县里不少银钱，这些事他曾听二哥提过，想来在县里也不是秘密了，只是没想到郑通臭名昭着到了这地步，幸灾乐祸的人聚了几条街。

他见郭浪手掌有些伤，自然关心起来，郭浪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只说是摔了一跤。

类似的话郭谌从到大，他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傍晚去接人时，他竟瞧见曹文兴面前有两小影，正是郑盈儿和郭浪。

婴武便对他解释：“乡亲们是在庆贺县里死了祸害。”

他只觉悚然，却忘了自己从前常常充当这等“贼人”角，但教他诧异的是，分明死了人，街上却敲锣打鼓好不闹，虽然是年节，可那动静听来分明不是庆贺新。

正好这日郭谌来了，他想起侄儿和郑通相熟，还问起了这事儿，岂料郭谌也只有一句：“他活该。”

郭浪这才转朝他过来，曹文兴则远远颔首致意，他也稍稍，然后才领了郭浪上车，车上备好了糕给郭浪吃。

郭谌夹着枚雪白的棋儿，将脸一托，对着他一笑，“自然是夸，不然我为何最喜三叔？”

苏孟辞还年幼时，郭家老爷便辞世了，后来自己娘亲也走了，在他大哥事儿前，家中的事都是他们祖母料理，后来不必劳了，祖母便被胞弟接去扬州休养，至今已经两年。

郭浪站在那儿，低着看了他许久，然后才把手伸来，他有意要教儿看看他的气概，一手便把郭浪搂抱下来，然后重握郭浪的手，爷俩在雪地里踩一大一小两对脚印，就这样在寂静雪夜中往家去。

他让大哥替他写信寄去了扬州，想着过几年郭浪大些再带去见见。

他无言了一阵，怎么品都不是滋味，“你这是夸我，还是变着法儿骂人？”

他下意识：“他活该，那我岂不是更……”

意外的是曹文兴竟然认得他，还特意同他来聊了几句，谈吐很是儒雅，神不卑不亢，看着比郑通好了不少。

他看着郭谌冷淡的脸，想到这小当初在谢家那一番胡闹，不免忧心起郭谌的为人心来，但郭谌见他盯着自己，便笑：“我和他又不熟，他那样贪赃枉法，不是活该短命吗？”

他还待生动来，郭谌却接着说：“郑通是人面兽心，三叔却反着来。”

看着也确实是摔的，他便没有在意，只是回家亲自替郭浪了药。

他一路说着趣事家常，郭浪也时不时应着，话虽不算多，却没有一丝牵敷衍。

他下意识回朝书房内望去。

有一日他若一样地死了，是不是还会更闹些？

半月以后，县衙新来了个叫曹文兴的刑名师爷，他还从郭谌那儿听说郑通的女儿被这曹师爷收养了，到正月学塾开学，他送郭谌去读书时，竟还见到了郑盈儿和曹文兴，他二人虽不是亲父女，看着却很和睦，何况肯送养女念私塾，想来也是位开明人。

他知自己的名声只比郑通更臭，但若真有那一日，郭浪又会如何想呢？

会觉得他活该，还是罪不至此，会毫无动容，还是稍有唏嘘？

曹文兴抱了郑盈儿起来后，又低和郭浪说了什么，瞧见他来了，才抬手指了指。

见郭浪犹豫，他看了看脚下积雪，又望了望路，不确定郭浪在犹豫什么，但只仰笑着：“没有几步了，下来吧，爹爹接着你呢。”

“三叔不一样。”郭谌着棋儿不下，脸不仅是认真，该说是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