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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密闭空间恐惧/极度焦虑/试图逃离/空茫。(2/2)

陆衡愣了一下,旋即睛里像涌一簇火光。他蓦地抓贺宵的手臂,展开他的掌心把脸颊贴上去。他忙了微微的汗意,汗也在发尾和后颈氤氲细小的光。就仿佛整个人陷泥沼般的黎明,他脸颊反复磨蹭着青年伤痕残余凹凸不平的掌心,低低,“您这样说我好兴!我会早回来的……对不起,要留下您一个人在家——您会想我吗?请您一定要在想念我中度过……好不好?”

——恍惚间有被丢弃了的错觉。因着无穷无尽的静默。他声音颤抖地试图说话,起先发贫乏的“啊”,后来喃喃自语一些似乎不甚清醒的胡话。空的内室里只有他过分微弱的声响,如同一张残破而空白的草纸,如同用来隔的玻璃皿。

要逃。

恐惧电般攀上脊髓。

对,要逃。他过去是自由的,而陆衡不是非他不可。即便明知那是谎言,也无人可以拒绝他的示好。陆衡的条件太过,有堪称凛艳的相,难以想象的优渥的家境,而贺宵一无所有,满外债,只有这张神贫乏的脸,这副遍鳞伤的躯。他总要为自己的生活奔走——陆衡有权腻烦,而他不得不考虑自己今后的人生。

陆衡会回来吗?

又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对。

有声音这样在脑海内轻轻地说。

还磨蹭什么?等我对你说路上小心吗?贺宵有些想笑,下意识垂手摸摸耍赖个不停的大型犬茸茸乎乎的脑袋。

所幸没有断胳膊断,他还可以打三份工;劫后余生的不算孱弱也不算健壮,一些暗伤也无伤大雅。接下来的人生里他会有陆衡,吃饭,挨,直到对方腻烦。如果还能留一条命,就重新时间找工作,终日疲于奔命,走回自己生活的轨

要抛开一切,个终日等着挨的、不够崭新的吗?

显而易见的谎话,却有人为这满明显倦意的谎言心旌摇颤,自欺欺人地低亲吻他掌心。他抓贺宵的手迟迟不愿松开,耳都忍不住浮起细微的红,“那,我先走了!您要好好待在家里……”

“好。”

贺宵低下,在陆衡切过的视线下有遁形的恐慌。他到被烧伤面颊,在灼阵痛的错觉中突如其来地失语——仿佛临麓的山风席卷千疮百孔的心脏,他徒劳地、疲惫地,说,“……好。”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给贺宵上了锁链,闪着细小银光的镣铐扣回浇筑在地面里的铁上。里面垫了一圈绒布,不痛,只是累赘和麻烦。锁链的距离只够他去卫生间,手可及的距离放了

啊,是为了最近的日里他表情太过乏味?是为了他枯涸的言语与过于明显的谎话?陆衡太擅长说谎,着那张漂亮的、有着得笑容的面孔,说着可笑的骗小孩的情话——陆衡是丢掉他了吗?会把他锁在密室里,任由仿佛没有边际的饥饿焦虑恐惧击垮他,思想落满灰尘,变质腐坏,最终毫无尊严地彻底烂掉在这张床上吗?

那么他就得明天才回得来了。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想。

贺宵先是漫长的时间沉默,然后起在内室焦虑地长久徘徊。

贺宵定定地注视他好一会,忽然说,“早回来。”

陆衡还要很久才能回来。他是去参加聚会,或者是说谎——就算他回来,大概也是夜里……如何度过这过分静默而漫长的白昼呢?他要与长辈,会有平辈簇拥,要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喝了很多酒,会吗?他已经温柔对待贺宵了许多日了,耐心还足够支撑理智的存续吗?或者他已经丧失兴趣,今夜会转而寻找足够年轻、没有伤疤的甜满足自己吗?

空白的内室。

没有陆衡,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空空如也,一声不响。

终于有一日,陆衡无法拒绝了。

——要逃。

贺宵问他,“你要去哪?”他便俯恋恋不舍地在所有的嘴上厮磨,像只明明社恐却是被人牵着链拉去狗狗公园的大型犬。他委屈地蹭过来蹭过去,得像团泥与树枝筑成的鸟巢。他看上去不情愿到甚至有难过的程度,“是长辈喊我回去聚一聚……啊,真不想离开您边。一秒钟看不见您我一定会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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