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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烈烈、满城皆知的初恋情人。一时间流言四起,裴家家主裴玉之与初恋深夜私会,最后双双赴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上流圈。
裴太太既要消化丈夫去世的事实,同时还要忍受众人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操办葬礼。她本性不够坚强,急需大儿子归家撑起大局。
七年前,得到消息的裴淮兰收拾了行李却没有回家,而是在深夜搭乘的士,从城市的一端赶到了另一端。他要去方见时的学校,带他离开。
他有预感,这次回家会有什么东西将无可避免地改变。这种改变是此时的他无法想象、更无法承担的。
路上裴淮兰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想说的话太多,但没有一句说出来让方见时听到。
他改了又删,最后只发出简单而克制的一句:宝贝,我想见你
过马路的时候,裴淮兰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女人早就哭哑了嗓子,有气无力的,又一次催他早日回家。狠心挂断后裴淮兰走到路灯下,与此同时外套里传来手机接收到消息时络绎不绝的叮咚声。
不用看他都知道是各路亲戚发来的短信。
他不想管,只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每走一步,骨头都像被重物压着碾着一样疼痛难忍。
手机振动的触感如同一根根锋利的细绳紧勒住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越缩越紧。紧到他的呼吸都不顺畅,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今夜人们在为他父亲的离世而惋惜。母亲电话里哭泣声、安慰声此起彼伏,他眼前突然出现一座灵堂,白的花黑的衣,人头攒动,混乱无序。
父亲的照片摆在正中,并没有受到任何流言蜚语的影响。那张黑白照片里是一贯镇定温柔的脸庞,但他的眼神却像穿破次元般锐利地望着自己,厉声责问道:
为何不回家?你要去哪儿?
你已经长大,如果挑不起担子,两代人积累的家族产业将落入外人手中。
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弟,你的情人孑然一身,但你并非毫无牵挂。
父亲的声音像是加了混响,余音久未断绝,直白而沉重地发问,如同寺庙钟响震耳欲聋:
——淮兰,他真的值得吗?
……
裴淮兰浑身震颤了一下。不知怎么,他拉着行李的手突然就垂了下来。
那个晚上裴淮兰在公椅上坐了整晚,一夜未眠,任由清晨的雾气打湿长衣外套。
前来觅食的麻雀好奇地歪头,打量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片刻后它蹦到男人跟前,大着胆子啄了啄他的裤脚。
尖锐的鸟喙毫不留情地扎向皮肉,却不想也一道扎破了男人幻想的泡沫。
透明的泡沫里装着一个漂亮的房子和两个男人。装着天亮和天黑,装着少年和垂垂老矣,还有一条携手走了无数遍的街道,装着朋友真诚的祝福,还装着两三个与他们有着相似面庞的孩子。
小小的麻雀不会知道,因为它好奇地一啄,梦境坍塌,缔造者的妄想也被压在残垣里一同破碎风化。
对这毫不知情的男生从宿舍床上下来,睡眼惺忪边洗漱边打字:“睡太早了没看到信息,你昨晚有些失眠吗?”
“我也想见你呀,但是最近太忙了,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复试,还要复习之前学过的专业课知识。”
“我自己是感觉希望挺大的,等我正式被公司录取了再和老公见面,下次见面要去海洋公园玩!【爱心】【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