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了眯睛，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撞到了什么，脚下一个趔趄，转一看，郑幽正站在她后，目光沉沉，也把一切都看在了里。

樊寒枝走过去坐下，抬起琴盖弹了几个音节，黎有恨一歪靠在他肩上，指着琴谱的一页说：“哥，你弹这个。”

她大大方方在电脑桌前坐下，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这么一闹，谁都没有多待，周渺和薛初静后脚也别走了，郑幽抱着打哈欠的邢一诺，丢下一个冷脸了客房，邢疏桐在客厅坐着，有事想和他聊一聊，见着他正要说话，樊寒枝径直走过她，到餐桌前拽了黎铮，一直把他推门外，关上门回来，仍是不理她，去找黎有恨了。

黎有恨正坐在樊寒枝怀里，搂着他脖，半仰着看他，扭来扭去，不知是在撒央求他什么。樊寒枝被他闹得烦了，嘴角不悦地向下撇着，微低下，握住他的手在了琴键上，带着他磕磕绊绊地弹了几个音。

“忘得差不多了。”

樊寒枝凑近了和他对视，语气斩钉截铁，：“我没说过。”

屋里哪儿都没亮灯，他绕了一圈，喊“恨儿”也听不见回应，最后在起居室找到了人，黎有恨正坐在角落钢琴前，借着窗外照来的一月光哗啦啦地翻着一本琴谱。

黎有恨有些恍惚，思绪已经了，迟疑着了。

“上是你的生日了吧？趁机办个宴会，现在你公司刚起步，怎么曝

黎有恨看他一，又垂下帘，说：“因为你说我很胖，我就不吃了，好几年了，哥你才发现么？”

黎有恨皱眉，想要反驳，视线迷惘地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找不一丝一毫他心虚或是在撒谎的痕迹，一时也糊涂了，惶惶然有些坐立不安。

“走了。”

“或许你记错了，你总是记错事情，”他压低声音，语气又柔又轻的，“你太瘦了恨儿，多吃东西。”

朝樊寒枝笑一笑，没再说下去，和方月了电梯。樊寒枝眉皱，在电梯门关上前与他最后对视了一，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去。

隔了几天，邢疏桐再来揽月湾，那会儿樊寒枝还没下班，家里只有黎有恨一个人。她知黎有恨怕她，也不同他多说什么，自己在房里转了转，无意间了樊寒枝放香的屋。

两人静静坐了片刻，黎有恨开问：“爸爸呢？”

“嗯，我不吃。”

“真的喜周渺？”

他三岁就开始练琴，说不上喜也没有到讨厌的程度，中学业繁忙一度想放弃，可每次回到家，黎有恨就缠着他要听曲，就这么一直弹到了十八岁两人分开的时候。

又静下来，樊寒枝的拇指在他掌心轻缓地着，他任由摆布，不自主地靠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后挤得樊寒枝要掉下凳，樊寒枝一把搂住他抱他坐在了自己上。

那边邢疏桐等在客厅，起初听见门外有动静，从猫一看是黎铮，他赖着没有走，吵吵嚷嚷不知在说些什么，敲门又踹门，闹好大的动静，最后胡言语地骂起脏话来。她看不下去，来找樊寒枝，拐过走廊一个弯，见着起居室那两人，远远地就站住了脚。

如今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了，确实不太会弹，但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略读了一遍谱，在暗里摸索着下了琴键。可黎有恨却又不好好听，存心捣，不是抢着踩踏板就是去碰不相关的琴键，樊寒枝只好停下来，捉住他的手在怀里。

他轻轻笑了两声，把抬起来压在琴上，一连串混沌沉闷的音符来，在室内悠悠着，樊寒枝伏在他耳边，他觉到他那略微的嘴张合着在说话，混着厚重的琴音，矮沉的嗓音里杂糅了些意味不明的暧昧。

樊寒枝本不追问那人是谁，仿佛没听见似的，话题还停在周渺上，问：“刚刚在餐桌上，他说你不吃？”

“没有。”

“不想看见他了……张伯有说什么吗？”

“讲。”樊寒枝走来，往桌边一站，用挡住了屏幕。

黎有恨抚着他的衣领，说：“不喜。”停了片刻，又补充：“但是……我喜别人。”

黎有恨笑起来，樊寒枝抱着他，贴着他脸颊，一只手很自然地摸到他衣服里面去了。

房间里三整墙的玻璃柜，里面都是瓶瓶罐罐的各熏香，角落里一张电脑桌，屏幕亮着，她走过去动了动鼠标，桌面刚一来，便听到一声“你在什么”，一回樊寒枝就站在门，拧眉冷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