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往下移动，扫过地上抓挠铁丝网的黄，扫过碗里那半下黑血，最后慢吞吞地抬起来，越过那团青烟，直直地扎老黑的睛里，忽地，他的嘴角突然往上一提，“爸爸说，有些事了，要后果自负。”

简从宁转过，踩着青砖地走到草席边上，他弯下腰解开脚上那双白运动鞋的术贴，把鞋整整齐齐地摆在草席外，然后穿着白袜踩上草席，往后一倒，直接平躺了下去。

老黑左手抓起桌角的生锈铜铃，右手举着沾血的桃木剑，开始绕着简从宁躺着的那张草席走罡步。

贺铮堵在正房的门框边上

老黑脸上那个假笑瞬间僵住了，他本来弯着腰，这会儿像是后背被人了一，猛地直起，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大。

老黑两只穿着黑布鞋的脚在青砖地上重重地踏步，嘴里开始快速念诵混不清的咒语。

江尘没有站在凉，他靠在东边一红漆剥落的廊上，两条长随意地叠着，他从西袋里摸烟盒，一烟咬在嘴里燃了烟，地了一。

正房外的台阶下，太毒辣得能把人烤化，院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浪一阵阵地往上蒸腾。

两人在上混了半辈，见过撒泼打的，见过吓得的，却唯独没见过这么合、这么安静的五岁小孩。

老黑也回过神来，他避开简从宁的视线，转走到八仙桌前，装模作样地拿起那个破瓷碗：“对，对！小少爷，你还小，这些行当里的规矩和因果，等你长大了，就能想明白了。”

一门之隔。

瞎爷和老黑对视了一。

腥臭味瞬间在狭小的屋里炸开。

简从宁没有接话，嘴角的那个弧度一消失，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老黑的后背，连都没有眨一下。

老黑收回视线，开始动手，他抓起那个装了半下黑狗血的破瓷碗，仰起脖了一大，黑红血顺着他的下脖里，蹭在藏青的领衣上。

——叮铃！叮铃！

生锈的铜铃发刺耳的脆响。

“我既然选了跟你们来，无论了什么事，我都不后悔，”他往前迈了半步，红的灯光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两秒钟，幽幽开：“那你们呢？”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发黑的桃木剑，一团烈的血雾在剑刃上。

“小少爷，躺上去。”老黑发话了。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在低矮的屋来回撞击。

草席的编织纹路很糙，刺扎着后脖颈，简从宁没有扭动去调整姿势，两条并拢伸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平坦的肚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睛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那盏蒙了一层厚灰的红灯泡。

瞎爷也没闲着，把手里的拂尘往腰带上一，转走到靠东墙那个挂满手串的木架跟前，把架上那些带着骨茬的串摘下来，扔那个还剩着黑狗血的瓷碗里浸泡。

瞎爷原本靠在门框边上，听见这话，手里的拂尘直接抖了一下，差掉在地上。

“咳咳……”瞎爷赶咳了两声，试图打破屋里突然降到冰的气氛。他往前凑了两步，打着哈哈敷衍，“小少爷到底是大人家，教养就是不一样，说话一一的，我们俩老吃这碗饭，帮人化解灾厄，自然是担着因果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老黑站在八仙桌旁，指了指桌正前方空地上铺着的一张破旧草席，草席泛着发了霉的黄褐，四个角上分别压着四块画满朱砂符文的半截青砖。

这反常的平静，让阁里本就古怪的气氛变得更加粘稠。

随着他的走动，桌上香炉里着的那三香烧得飞快，大团大团的青烟翻着往简从宁的脸上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