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可怜菜垌有憨郎，儒dao僧人献巧方

有二位善男子，时人常以歌云：昨日生养死娘，今日憨傻病好，明日恩chong无粮。

有人评dao：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却叫他怕，一个天为王地为王的主，却叫他亡。

俚人中有一菜垌，联祭当夜，垌夫人突发晚产，历经一夜终是诞下这坏了十二个月的胎儿。三位稳婆捧着胎儿，正忙商计。

黑稳婆双yan耷拉，左看右看：“chu1chu1标致，生得ju粉团似的，好是好，就是不哭。”白稳婆闻言，只瞪dao：“掐他两下，叫他哭哭！”白稳婆正掐rou，那灰稳婆笑yinyin走近：“如今可好，托了这小子的命，只待老爷回来领赏！”

不等小儿哭，怎想是母子连心，那衣榻上的产妇哀呼一句：“实在痛嘞！”一忙慌，还是母难！

那黑稳婆闻声回tou一瞧，看产妇下ti血liuliu的不止，shen子一仰慌拿帕casai慌：“误了误了！血止不住哩！”又忙去打水。白稳婆把手一探，急得guan草汤：“遭了遭了，气chuan不chu哩！”灰稳婆瞧一yan，唬得扭脸摸xiong，嘴一撇：“该了该了，心tiao不动哩！”

黑稳婆正打水进来，只一yan便不看再看，只问：“二位妹妹，该如何是好？”那二位稳婆对视一yan，白稳婆恨dao：“如今娘不好了，儿怎么能独活？他老子回来必要宰咱，大姐依我看所幸叫他娘俩一起去了！”灰稳婆怨dao：“既接他来yang世，那便接他去yin世，只教他与咱赔命，好作个孝敬的yin间nu！”

三人当即取来被褥，只将婴孩狠狠闷杀。黑稳婆两yan汪汪：“原是你对不住我，”白稳婆只用力摁，灰稳婆骂dao：“你这贱gen般的命，实在误了我的富贵，忒恨啊恨！”

谁料这憨儿命大，教一个老嬷嬷闯进嚷dao：“来哦！快来哦！不好咯！”三人惊得把婴孩一摔索xing忙跑，可正撞上nu兵枪戈，教绳死死鲲锁住。

待老嬷细看，谁料半日竟只闷个半死，摔也摔不chu好歹，反被东归的垌主治个“死罪上死罪”，只押与伙夫刀刀糜了。

那生娘本就瘦弱，又临此血崩，自生下小儿，弥留一夜便撒手人寰。终给他取了个名，叫zuo黎东。

自此，独留憨儿在尘世磨难，真真可怜，端是：天亏地欠负人shen，事弃亲离误子神。教此如何明理过？心无善恶更无仁。

经此一难，小儿患得憨疾。起初只是生得大，长得快，然而岁及孩提，仍口不能言，站不知行。

七八岁，憨样尽显。一时口渴腹饥，见家nu不在便搥床打柜，见人不得，乃xieniao作饮。另外的污秽黄ji，亏是闻得臭了，只抓在手里，却是不愿吃又不愿放。照养他的老嬷见了，只是拍手，哪里有责备？

此举一chu尽惹的人嫌，更无一个愿与他玩。正值夏日，黎东提着一把红彤大荔，正要分了，哪知背着他嗤笑他是“吃狗臭的玩意”“北地羊nu生的”，这话气得他tiao入池中，骂dao：“贱nu！”又揪着几人猛打，概不论男女人数，一个两个不算多，一群也皆打。

日后，黎东要讨趣，几人若不依，便是讨打。他自是恣意妄为，到了十一二岁时，shenyang气动，晨时乃cuiyin抬举。谁知老嬷一来，便瞧见他和那命gen置气。黎东两yan红煞，狠狠瞪着，双掌作状便要ba除，骂dao：“是哪个贱nucha的gun！想ying疼死我！”

yan着此景，老嬷竟一时唬住，回神后赶忙丢了盆罐，拽手dao：“哎呦东儿！莫ba！你忘了这是你的rou！”黎东骂dao：“我的rou还不听我的，找打！”随即一掌拍去，只落得憨儿呜呼痛哭。

如此一去，这憨儿托生在权富人家，倒也无病无灾地长至俚人成岁之际。然而却心xing愈发憨猛，昨日烹了长老宝ma，今日便要欺人放火，恶行日甚一日。

法理尚且不束，何况人理，垌主有心guan教，无chu1施力。此十五年来，请巫求医，皆不成事。

然时逢朝廷教化，以中华大礼广训南方诸bu。垌主谋名崇礼，常常结jiao君子雅士。恰有北人南渡，中有一书生，乃号“启广君”，自称书经策义无所不通。垌主乃思何不找位老师教导，不求成才，但愿有礼成人。

菜垌有一nu名“甲机”，其善各地人言，行事向来周全。垌主召他dao：“你去请这位北人，切勿显实漏害，坏了我的事！”甲机乃携金块银饼，奉命前去。

一去半日，甲机携喜讯而归，拜dao：“垌主，事成！事成矣！”为父者喜不自胜，遂下令：择日为黎东行拜师礼。

三日后，各项香礼ju备，瓜果酒rou满桌。启广君正堂中坐，见其满面华光，高眉宽脸，pi肤白皙，尚有fei腩，不似逃难而来。

午时三刻，黎东随着家nu而入。启广君见队列前tou小生虽有南蛮之风，却也面容端正，乃抚须颔首：“令郎一派正气。”

闻甲机译言，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