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麦色的肌肤褪去全部血色，那双总是带着凶相的眼睛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狼狈。

他张着嘴，浓重的乡土音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宽厚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像一头被当场擒获的窃贼，满身的龌龊与

贪婪，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卫生间里的针孔摄像头、攥在手心的镊子、口袋里不停弹出催单消息的手机、账户里未捂热的定金......所有罪证，清清楚楚地摆在秋颂面前。

网恋盗用肖像、倒卖私照、接单偷拍、非法安装摄像头、深夜潜入他人住所......-桩桩，一件件，早已越过道德底线，触及法律红线。

秋颂缓缓走近，目光落在那枚劣质的摄像头上，又落回程子皓惨白慌乱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失望:

“我用小号试探你，是给你最后一次收手的机会;我给你换公寓，是想留你最后一点体面。”

“可程子皓，告诉我，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程子皓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凉的瓷砖上，老旧的黑框眼镜滑落在地，摔出一道刺眼的细痕。

他死死埋下头，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恐惧将他彻底吞没，所有的侥幸、得意、贪婪，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秋颂更不是他口中愚蠢迟钝的笨蛋。

从网恋翻车、宿舍调换，到小号试探、安装摄像头，这一切，全都在秋颂的掌控之中。

他所有的不堪，所有的龌龊，都被这个被他恶意揣测、被他偷偷利用的青年，看得一清二楚。

灯光亮得刺眼，照亮了程子皓满身的狼狈，也彻底打碎了他用虚荣与贪婪编织的——最后一场虚假的美梦。

而秋颂的眼太过淡漠了、又很纯粹，极净的视线让少年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可一步错，步步错，程子皓也明白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但还是希望能被网开一面，可青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说，该怎么惩罚一个欺骗少女、知法犯法的骗子呢？这种坏蛋是不是交给警察叔叔教育比较好？”

冷艳的唇瓣上下碰撞，说出了青年将会遭受的最坏境地，程子皓额前冒着细密的虚汗，整个人被吓得不停颤栗，止不住求饶：“你…求你别报警！俺再也不会这样了！你打俺出气吧，或者你让俺干啥都可以，俺不想进局子……”

绵厚的乡村音掺和着细哑的哭腔，让秋颂都不由心软一秒，却还是冷硬地后退一步，板着张俊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简直油盐不进。

程子皓看他还是不理自己，真的要被急死了，只能跪抓着青年的裤脚，祈求对方的怜悯：“秋同学，求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再也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