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这样坐着。

「怕我妈知，怕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真的会毁了你。」林曦把脸更地埋沈若的颈侧，声音变得闷闷的，带着一丝颤音：「我怕我Ai你，但我保护不了你。我看见她撕碎那些照片时的神，我真的怕极了。所以我先跑了，以为只要我成了那个恶人，你就能乾乾净净地留在你原本的世界里。」

「怕什麽？」沈若问，声音也放得极轻，像是怕声音大一就会把前这份脆弱的诚实吓跑。

被灯光拉长的影，问了那个在无数个值班夜、在无数次与孤独对坐时反覆折磨她的问题：

沈若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麻。她慢慢地、试探地抬起手臂，绕过林曦的侧，环上了她的肩膀。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稍微用力，前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影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沈若的手臂环着林曦，林曦的脸埋在沈若的领，谁都没有再说话。远传来车门关上的闷响，陈佳宜和王明哲的婚宴似乎真的到了尾声，宾客们正三三两两地说着「再见」，声音在夜的空旷中一层一层远去。

「你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麽了。」

林曦沉默了很久。长到沈若以为她又要逃跑，长到沈若後悔自己打破了这片暂时的安宁。

然後，她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微微移动，林曦闭上了睛，睫在那条淡光的映照下微微颤动。

沈若低下，看了一林曦的侧脸。林曦闭着，眉虽然没有完全舒展开，但嘴角是松的。这一刻的林曦，看起来b白天那个拿着相机、神锐利的摄影师要年轻得多，像是终於把那层背了十年的壳，在沈若的肩膀上暂时卸下来了。

夜风过，一缕发丝拂过沈若的脸颊。她没有拨开，就让那微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园很安静，城市的灯火在很远的地方亮着，照不来，但也不需要照来。

怕妈妈的阻挠，怕那些世俗的言蜚语，怕Ai了却没有力量去承担对方的未来。沈若听懂了。其实她十年前在林曦那双闪躲的睛里就读到了这份恐惧，只是那时的她们都太年轻，一个选择了用「不Ai」来逃避，一个选择了用「放手」来成全。

沈若想起大一那年，林曦在图书馆读书读到睡着，脸颊压在桌面上，刘海糟糟的。沈若坐在对面，假装在翻手里的教科书，其实看她看了好久。那时候她不知那叫什麽，只知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但她自己知。

「我当时……很害怕。」林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散。

这不是b问，也不是积压了十年的责怪终於找到了。沈若只是觉得自己老了，也长大了，她不再需要那些伤人的谎言来包装真相。她只是想知，那个曾经许诺要一起看遍风景的人，为什麽在最灿烂的时候选择了逃亡。

後来她知了，叫喜，叫放不下，叫即使过了十年，看见一个背影还是认得来。

沈若没有说话。她让那几句话在心里一寸一寸地落下来。

她轻轻地把环着林曦肩膀的手收了一，非常轻，轻到林曦大概觉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