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闭嘴。他笑了一下，松开了握她的手。

苏醒室里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稳定。他还没完全醒，但生命征一切正常。她站在他床边，监护仪屏幕上动的心率数字是七十二。她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去护士站填写手术记录。

她没有开大灯，在床边的椅上坐下。她把他床柜上凉掉的那杯换成新的，把他吃完的晚饭盒收起来放走廊的垃圾间。

她没有回答。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被外面的手。他的手回握了她一下。

「你闭嘴。早睡。」

她愣了一下。她以为他要问什么时候能恢复训练。他问的却是这个。

「不放心。」

她坐回椅上。他没有继续看手机了，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过看着她。窗外城市的光从窗帘隙间漏来，在天板上投下一模糊的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被隔床位的病人听到。

「不知。你想吃什么。」

「你怎么没回去。」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王锋侧躺着在看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他的脸。他听到门响抬起。

「两个小时。」

端，开始清理。手术行了两个半小时。合肤的时候，她用可收线在三个微创切上了内合，打结的时候手指稳得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最后一针打完，她剪断线，用敷料贴好。

「嗯。」

她回到苏醒室的时候王锋已经醒了。他偏过看着她，麻醉后的声音沙哑低沉。

「手术多久。」

「明天我去你家拿。」

「我的膝盖，你的是不是比别人的好看。」

「肯定比你以前过的那些都好看。」他补了一句。

「你全程站着？」

那天晚上苏晚晴没有回基地。她在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和一盒，坐在住院楼下的坛边上吃完了。她看着住院八楼那扇亮着灯的窗。她坐在那棵树下把那杯喝完，扁了纸杯扔垃圾桶，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瓶带上楼。等电梯的时候她靠着墙，回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在手术台上她握着手术刀切开他膝盖肤时指尖受到的那层阻力。那层肤下的组织结构她闭上睛都能画来。前叉韧带的走向，半月板的弧度，关节的层次，她在解剖图谱上背过无数次。但那些图纸上不会标来的一是：她在他上过，也让他过。那些记忆和手术的记忆在她脑里并列存在着。她没有试图把它们分开。

他闭了一下，了。

「那明天吃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说谢谢。他伸手放在她握成拳的手背上。他的手指还是凉的，麻醉后的末梢循环还没有完全恢复。

「几了。」

「下午四多了。」

「我妈上次那个莲藕排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