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东西，我们去学校办退学手续。到了校长室外面，看到翔龙和他爸爸，还有我爸爸和pi耶路，都刚从里面chu来。翔龙的脸sE很难看，他爸爸满脸怒气，我爸爸和pi耶路却笑着。我一看就知dao不对。」

「翔龙被退学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至今未消的愧疚，「校长说他动手打人，违反校规。但说白了，是因为我爸爸是学校的大捐赠者，校长站在他那边。翔龙的爸爸气得很，但也无可奈何。」

「我爸爸走的时候，回tou看了翔龙一yan，还b了个手势，嚣张得很。翔龙的爸爸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人渣，我爸爸故意回tou问他说什麽，他说我又没在说你，把我爸爸噎得脸sE铁青，最後带着pi耶路甩脸走了。」

勇冷哼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有钱可以颠倒是非。」东尼轻声说。

「妈妈进了校长室继续理论，我趁这个时间去找翔龙说话。他告诉我他明天就要去新学校了，我也告诉他我要搬去ba黎了。我们就这样，在走廊里站着，说了最後几句话。」

东尼说到这里，yan神有些远：

「他把地址写在一张纸上给我，说等我搬到新家了给他写信。然後我们抱了一下，他就走了。我看着他跟着他爸爸走到走廊转角消失掉，那zhonggan觉很难形容——就是知dao一段东西结束了，但又没办法挽留。」

「後来妈妈也没能替翔龙翻案，校长铁了心站在我爸爸那边。她办完退学手续chu来，气得脸sE苍白，说了一句为了钱可以这样不择手段，然後拉着我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跟我说对不起，说没能帮到翔龙。我说妈妈你已经尽力了，但心里还是很难受，觉得是我害了他。」

勇听着，轻声问：「後来有继续联络吗？」

「有，」东尼说，嘴角微微地松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有联络。他後来跟着他爸爸搬去了英国，继承了武馆，现在生活过得很好，有个英国太太，一个小孩。偶尔打电话聊聊，他现在过得不错。」

「是个好朋友，」勇说。

「嗯，我这辈子jiao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东尼点tou，停了一下，又说，「但他是第一个，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勇侧tou看他。

东尼转过脸来，月光把他的yan睛照得很亮：「最重要的那个，就坐在我旁边。」

勇沉默地看着他，伸chu手，把他的手握住了，没有说话。

「搬去ba黎之後，妈妈带着我重新开始。新学校环境好很多，霸凌没有以前那麽严重，我认识了几个兴趣相投的朋友，喜huan看漫画、玩桌游，日子慢慢地好过了。高中读完，上了大学，读了历史，後来当了老师，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妈妈也一直在这里，」他轻声说，「她一个人在这里，我走了，她怎麽办？」

「她知dao我们的事吗？」勇问。

「知dao，」东尼说，「她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那她应该也希望你过得好，不是吗？」

东尼抬起tou，看着勇，yan神里有一zhong复杂的东西在liu动，说不清楚是挣扎还是什麽，最後只是轻轻地说：「让我再多想想，好吗？」

「嗯，」勇说，「不急，我等你。」

东尼看着他，yan眶微微地红了，但没有哭，只是低下tou，把脸埋进勇的肩膀里，静静地靠着他。

夜已经shen了，ba黎的灯火没有熄灭，铁塔的光一闪一闪地tiao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勇把手臂绕过他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听着彼此的呼x1，什麽都不说，什麽也不需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