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闭上睛，雪白睫微颤，说：“到时候爹爹若是功成如愿，我只求爹爹看在……看在阿临与爹爹有过情缘的份上，在剑柄吞噬我神魂前将我魂魄击散……阿临、这三脚猫的本事……即使化作神剑传承，也不得爹爹的……你、爹爹去寻个别的倒霉来你一统天下的傀儡，阿临宁愿神魂俱灭，也不愿在那剑柄里永世受苦——呜！”

再放阿临自由界青崖了。”太吾戈临坐在他书案上，脸上情未消，懒洋洋地说，“但阿临觉得，剑柄拘魂一事，或许可以拜托爹爹代为传达，就和他们说是爹爹从我这借去伏虞剑柄参悟，从神剑剑上发现了玄机。”

男人在他小声惊呼中单手抱起了太吾戈临，仍是用左边臂膀托着他翘，望向他的神十分溺，朗一笑：“以爹爹的力，很快就看阿临绝非池中之，假以时日，不一定就逊于那传说中的几任修为盖世、天纵奇才的太吾前辈。”

“然而，早在你刚界青门不久，还整日在那桩林上摔了又摔修习法，打靶十发还只中五发时……”

太吾戈临抬看他，似乎听不懂爹爹在说什么，只是眨了眨，摇了摇。

太吾戈临幽蓝眸望他中，沉默了许久。

长孙玄客脑中闪过几个念，明白过来小媳妇的意图之后，忍不住低低笑了声：“你这小家伙，是要存心折磨他们四人。”

长孙玄客心中涌上一阵旧疤痕被揭开般的撕扯之痛，他神沉静，认真看着太吾戈临：“嗯。反反复复，疼来疼去，疼了许久也不见好。”

“但爹爹不想要那样，爹爹想要阿临在我边，与我共度许多许多时日……与我白偕老。”

他直勾勾看向长孙玄客：“爹爹呢？为阿临心疼过吗？爹爹可已经遭了这番报应了？”

“怕的。”太吾戈临闭上睛，哑着嗓说，“但阿临……在这世间独自一人，背负这般可怕宿命太久了。我……爹爹、我……”

“

长孙玄客见他被夸得不好意思，耳尖染上了些粉红，凑上去亲昵咬了一，轻声：“更何况小阿临的质，百害不侵、金刚不坏、一，还有其他诸多神异之。”

太吾戈临不知为何停下话，红了眶，死死盯着长孙玄客，声音又比方才哑了几分，说：“若是爹爹在骗我，那便是爹爹的本事厉害，阿临……阿临只是个山谷中散漫长大的野小，不懂人心，也不懂你们这些野心大计。在界青门这四年，阿临日夜穷极心机，才能勉藏住脚、苟活至今。若是今后中了爹爹的连环计，输给爹爹这番城府算计，我自认不如，心服服。”

“然而小阿临，你可知爹爹一开始为何想要夺取伏虞剑柄？”

“小阿临才是在对爹爹使连环计呢。即使爹爹真的对你仍有图谋，怕是也要被你这场戏给打动心神，在你被拘魂前放你解脱了。”

太吾戈临耸了耸肩，慢慢说：“若是他们之中有人对我的确无甚情谊，又哪里算得上折磨。若是有人对阿临付了真心，那……就是他们自己讨来的报应。”

“阿临不知我认识你十几年来的会，也不知这四年来爹爹所思所想。爹爹也无法把心剖开给你看看是黑是红。小阿临这几天小脑瓜一定动的飞快，正要想连串的计谋防备爹爹对你下手。”

久到这书房里燃着的熏香，都只剩下小半颗，久到长孙玄客面逐渐动摇，眉逐渐皱，太吾戈临才突然从书案上了下来，扑了长孙玄客怀里。

“阿临别说了。”长孙玄客里闪着幽暗光芒，大手对着太吾戈临就是一个掌，哑声，“爹爹不想听你说这些。”

他抱着太吾戈临，迈开步伐走了这间雕梁绣的华贵书房。

“爹爹从前认为，你既没能传承到前人功力，又自小在山野间蹉跎岁月，无大计亦无大志，不能如传说里历任太吾那般，成为个天立地、除灾祸的太吾传人。而伏虞神剑的威能是世间绝无仅有能够钳制相枢的利，爹爹要把神剑收中，才好攘除相枢祸，甚至联合中原武林各路者一举灭掉相枢真、结束这长达五百余年的相枢世，还世间安宁。”

他突然握住了太吾戈临的手，眉间有几分犹疑，问：“小阿临，你不怕我现在也是在骗你？不怕我仍然想夺那神剑威能，不怕我还有连环计一个接着一个，现在只是在引你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