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连风声都显得突兀。

姜杞望着那几扇半掩的窗，窗后隐隐有人影，却一动不动，像是坐着发呆了许久。

姜杞，目光又落回那几扇窗上。

亮得不像是来讨生活的，倒像是……她摇摇，把那个荒唐的念甩开。想什么呢。一个十几岁的小丫罢了。

往别去——往那起腌臜地方去，凭着这张脸，怕是能换个更好的活法。姜杞心里好笑，面上却懵懂状：“周妈妈说的是……别是哪儿？”

只是太静了。

周妈妈苦笑：“那丫哭着走的。后来府里就有了闲话，说公那张嘴，b病还毒。再往后挑人，越发难了——肯来的，不是实在没活路的，就是不知浅的。”

姜杞四下望着，能想象当年那位老夫人如何满心喜地布置这园，盼着孙儿在这里读书习字、长大rEn。

这丫的睛……太亮了。

“那婆呢？”

方才在角门那儿人挤人，她只略扫了一，觉着这丫生得齐整，便了。此刻静下心来细看，倒把她看得一愣——

穿过两院落，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月门前。门额上题着两个字：竹院。

周妈妈叹了气：“这园原是老夫人在时修的，说是给公将来读书用。一草一木都是老夫人亲自挑的，那几竿竹，是她老人家从江南移来的品，金贵得很。”

“可公三岁上病了，这园……”周妈妈摇摇，“他就再没怎么来过。”

周妈妈没答话，只是摆摆手，引她往后院走。

“罢了，是个傻的也好。”她喃喃，“太JiNg明的，在这儿待不长。”

她看着姜杞，目光里有一丝同情，也有一丝试探。

姜杞随周妈妈跨门去，前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偏僻小院，分明是座JiNg致的小园。

后，周妈妈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园不大，却透着JiNg心——青石小径磨得光，廊下挂着一架铜风铃，只是许久不曾响动，积了薄薄一层灰。正面三间正房，雕窗棂，湘妃竹帘半卷着，隐约可见内里陈设。

“那你这长相……”周妈妈压低声音，“就没想过往别去？”

她话说得隐晦，姜杞却听懂了。

这丫，生得未免太好了些。

姜杞福了一福，转往正房走去。

她摆摆手：“去吧。记住，送完就来，别多待。”

迎面是一架假山，山石嶙峋，虽已冬，仍可见青苔附着其上。山脚一弯浅池，池清可见底，几尾锦鲤沉在，一动不动。绕过假山，便见几丛瘦竹倚墙而立，竹叶萧疏，在冬日里透着几分清瘦的雅致。

窗后的人影还是没动。

“今儿告假说回家了。”周妈妈看她一，“所以今儿才急着挑人。”

她又看了姜杞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周妈妈这才定下心来打量姜杞。

“你……”周妈妈迟疑了一下，“当真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里伺候的人呢？”

“公不喜人多。”周妈妈压低声音，“每日就一个婆在外洒扫，一个丫送药送饭。其余时候，不许人去。”

周妈妈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神澄澈，不似作伪，这才松了气。

“丫，你如今知了。你若受得住便留下，受不住趁早说，别耽误彼此。”

肌肤白得像剥了壳的J，眉清凌凌的，鼻梁秀，不而朱。站在那里，一半旧的麻布衣裳，愣是让她穿了几分画中人的意思。周妈妈在后宅待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这丫的长相，放在哪儿都是尖的。

姜杞心里有数，面上却装作懵懂：“小公……病得很重吗？”

姜杞眨了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