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的预产期在三月。

那个冬天格外漫长，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凌烁把院子里的薄荷移到室内，玫瑰用草席仔细包裹起来，又在屋子里生了炭火，确保每个角落都温暖如chun。

他总是很jin张。

白薇半夜翻个shen，他会立刻醒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护在她腰后；她多吃一口或少吃一口，他都默默记下，下次调整菜单；她走路时他总在旁边虚扶着，哪怕只是从客厅到厨房的几步路。

“凌烁，我不是瓷娃娃。”白薇哭笑不得。

凌烁抿了抿chun，没说话，手却没放下。

他知dao自己jin张得过分。

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五年，但有些记忆像刻在骨tou里。

白薇昏迷时苍白的脸，医生那句“以后恐怕受yun会非常困难”，以及那些年调理shenT时她偷偷抹掉的yan泪……所有这些都让此刻的“可能”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

好在，一切顺利。

产检时医生说，虽然当年子g0ng受损，但经过几年的JiNg心调理，yun育功能已基本恢复。

只是需要格外小心，不能劳累，情绪也要平稳。

于是凌烁变得更小心了。

他甚至去报了准爸爸课程，学怎么给新生儿洗澡、换niao布、拍N嗝。

那些柔ruan的小衣服、小袜子，他买回来后会一遍遍洗，晒在yAn光下，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柜子里。

白薇看着他zuo这些，心里ruan得一塌糊涂。

“凌烁，”她叫他，“过来。”

凌烁放下手里正在消毒的N瓶，走到沙发边。

白薇拉他坐下，把tou靠在他肩上。

“你猜是男孩还是nV孩？”她问。

凌烁想了想，“都好。”

“我希望是nV孩。”白薇说，“像你一样漂亮。”

凌烁耳gen微红，“像你才好。”

“那万一像别人呢？”白薇故意逗他。

凌烁的shenT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语气平淡：“不会。”

白薇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生气了？”

“没有。”凌烁说，但抿着的嘴角暴lou了他的在意。

白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凌烁，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季渊在他们离开那个小镇后就再没chu现过——据说季家内buchu了大问题，自顾不暇。

顾宸也早已有了新的联姻对象，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他们那段短暂的纠缠从未发生。

而她和凌烁，像两棵被风chui到一起的野草，在废墟里互相依偎，竟然真的扎下gen来，长chu了新的枝桠。

“凌烁，”白薇轻声说，“我们会是好父母的，对吧？”

凌烁握住她的手，“嗯。”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但异常温柔。

临产前一个月，凌烁几乎寸步不离。

白薇笑他太jin张，但心里是甜的。

夜里她小tuicH0Ujin，他会立刻醒来帮她anmo；她胃口不好，他会变着hua样zuo吃的；她情绪起伏，他就静静地陪着她，听她说话，或者只是握着她的手。

“凌烁，我有点怕。”有一天晚上，白薇忽然说。

凌烁正在给她anmo浮zhong的脚，闻言抬起tou，“怕什么？”

“怕疼，怕chu意外，也怕……自己zuo不好。”白薇看着自己隆起的腹bu，“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dao该怎么zuo，怎么照顾一个小生命？”

凌烁放下她的脚，坐到她shen边，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你会zuo得很好。”他说，声音沉稳，“而且，有我。”

“你会一直在吗？”

“会。”凌烁收jin手臂，“一直。”

白薇安心地闭上yan睛。

预产期是三月十五日，但孩子提前了三天。

那天早晨，白薇醒来时觉得腰酸得厉害，起shen去洗手间，发现见红了。

她很镇定——产前课学了，初产没那么快。

她慢慢走回卧室，推了推还在睡的凌烁。

“凌烁。”

凌烁几乎是瞬间惊醒，“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