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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的早晨,家里的客厅还留着昨晚的味dao,桌上堆着水果和文件。
妈妈把yan镜推上去,一只手拿着计算机,一只手hua着手机,看某个外地大学的官网。
「住宿费一学期多少?」爸爸问。
妈妈念给他听,又用计算机an了两下,「再加伙食、jiao通、教材.......」
「医疗保险呢?」爸爸又问。
妈妈沉默了一下,继续查。
我坐在沙发边,看着他们两个互相丢问题,没有人否定,但每一个问题都让数字越堆越高。
最後妈妈抬tou看我。
「不是不能去。」她说:「只是这些都要先想清楚。」
爸爸补了一句:
「外地也不是不好,只是要知dao代价在哪里。」
语气不凶、也不急,只是成年人的语气—
父母不是反对未来,而是怕未来把我撞伤。
我没有哭,也没有吵,只是静静听完,然後开口:
「我知dao。我会想清楚。」
那就话说chu口,我忽然觉得x口有一zhong奇怪的gan觉。
不是疼,而是一zhong要为自己负责的重量慢慢落下来。
傍晚,我收到周景安的讯息。
「你在家吗?」
我看了一yan客厅,爸妈正在煮晚餐,油烟味和蒜香味混在一起。
我回:
「在。」
这次他没有多聊,而是直接传来一张截图。
是笔电萤幕的回信,白底黑字。
「备审资料格式不符,请重新上传。」
我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一秒。
看起来只是制度X的句子,但冷得像门关上。
他又传了一句:
「被退了两次。」
光看文字就能想像到他的表情——不是慌,而是咬着问题不说话的那zhong。
我打:
「你现在在改?」
「嗯。」他回。
隔了几秒,他又补:
「老师叫我重整一次。」
光是「重整」这两个字,就能gan受到压力。
我觉得x口一jin,於是回:
「想不想我看一下?」
不是为了帮,而是想一起分一点重量。
这次他隔了半分钟。
「不用。」
不是拒绝,是一zhong「我想自己先扛」的语气。
我没有收起手机,而是又问:
「难改吗?」
他打了两个字:
「很烦。」
我突然可以想像到他的状态:
资料摊在桌上、笔电开着、笔在手里转来转去、眉tou一直皱着。
我回:
「怎麽个烦法?」
「格式、字数、照片、证明...都要重弄。」
这一句後面跟着一个「...」
那个省略,b任何抱怨都更真。
我忍不住笑了笑,打:
「听起来噩梦级的填表。」
他回了:
「差不多。」
隔了几秒,他又补:
「我快被我自己的段落Ga0Si。」
那句话虽然抱怨,但语气不再y。
我想了想,打:
「你传一小段给我看看也可以。」
这次周景安没有说「不用」,而是犹豫了几秒问:
「会不会很奇怪?」
我回:
「我又不是老师。」
他回:
「就是因为你不是,我才问。」
那一句b我想像中更重。
因为他怕我看了之後会觉得他很糟、或者不够好。
我敲字:
「我不会觉得你很糟。」
「我只想知dao你在zuo什麽。」
这段话传chu去後,他过了快两分钟才回。
传来是一张截图。
只有寥寥两段话,语句不算通顺,标点有点luan,文笔没有像作文那zhong整齐,但有一个很明显的东西:
他在认真讲他自己。
看完之後,我忍着没有帮他修,而是先打:
「原来你是这样看自己。」
他那边沉了一会,最後回:
「嗯。」
又过了几秒,他加了一句:
「我以前没讲过。」
我心里忽然有点酸。
不是难过,而是被撞到的那zhong温。
我回:
「那你现在讲了。」
「这就是很厉害的地方。」
他没有回很长,只回了两句:
「我继续改。」
「谢了。」
那个「谢了」不是客气,而是一zhong「知dao你在」的语气。
就算我们没有在同一个地方,
也没有在视讯、没有在看对方写字,
但是那一刻,我知dao—
我被留在周景安的「努力」里面,而不是被排除在外。
晚上九点多,我坐在书桌前,把志愿表摺得整整齐齐,想让纸边对得漂亮一点。
桌灯有点偏暖,照在格线纸上,影子呈很细的灰sE。窗外有人遛狗,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