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资料发下来的那周，整个年级的空气都变了。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走廊上不再只有笑声和抱怨，取而代之的是志愿、考古题、补习资讯、家长的期待，以及那些被压低的叹气声。

我们班导进教室时，手里抱着一大叠的资料。

「这周先把资料看一遍，下周填志愿初稿。」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日期，「不要luan填，不要拖，家里也要讨论。」

教室里很安静。

有人立刻翻资料，有人皱眉，有人趁机偷笑说：「我妈肯定直接帮我填完。」

我看着那几页纸，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选择开始有真实重量了。

午休时，我拿着餐盒走到校外的超商坐下。

外面yAn光很亮，路边的机车放着隔热垫，风chui起来会晃。学生们在店里排队买便当，dai着耳机、有些人在赶作业。

低tou时，我看到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景安传的。

「老师今天找我。」

我打开讯息。

「推荐吗？」我回。

他回得很快。

「嗯。说也有本地的，外地的要自己试试看。」

我盯着萤幕，反覆看了好几遍。

原来现实不是一刀切，是一条岔chu去的路。

我打字：

「你怎麽想？」

他隔了几分钟才回：

「我觉得有机会就看一看。」

那一句话不像决定，

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盯着聊天框很久，最後只回：

「嗯。」

看似轻，却不是敷衍。

隔几秒，他又来传来一下：

「你呢？」

我愣了一下。

「我？」我回。

「你想去？」

那一句问得太直接了，

像是把未来摊到午餐桌上。

我shenx1了一口气，打字：

「我想外地看看。」

送chu後，心tiao有一瞬间停住。

手机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我吃完便当，再次看手机时，他回了。

「那你要试。」

短短四个字。

不是鼓励，也不是放手。

是给重量。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

支持有很多形式，而他给的是最不g涉的一zhong。

回到家时，客厅的电视开着，妈妈坐在矮桌前，把一叠刚从导师那里拿回来的资料摊在桌面。塑胶书tao在灯光下反着亮，安静得有点刺yan。

「来，看一下这个。」妈妈拍了拍椅子旁的位置。

我坐下去，还没放下书包，就看到她用红笔圈了几个校名，都是本地的。

「我们先看本地的。」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菜还要不要加一颗dan，「b较稳，也不用住外面。」

爸爸从厨房里端菜chu来，听见妈妈的话，接着说：「住宿跟生活费都要算，通勤也方便。」

他语气没有qiang迫，却有一zhong成年人对现实的默契。

我低tou看那几个红笔圈起来的名字，

不是不熟悉，而是熟悉到有点窒息。

吃饭时，碗筷敲碰的声音b说话还多。

妈妈偶尔抬tou问我：「你觉得呢？」

但不是等答案的问法，b较像是在确认我还坐在桌子前。

我夹菜、咬饭、点tou、摇tou，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