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说着，她的睛溜到了贺循的脸上：这是一张熟悉到让她无法分辨丑的脸，若非说有什么最显，大概是他的蓬松棕发，竟然像是仔细打理过的——微微卷曲，小心地在额分开，有几绺垂下。

也许她有其他事要。贺循在上课前陷沉思，但他没有细究。他想，祝今歌大概很快会告诉他那是什么。而且……

好像真的有情况……但也有可能是虚假警报。她犹自推测。

贺循习以为常地笑起来，从背包里伸来的手中着两袋小面包。

“今早我连半盒酸都没吃完。快要饿死了。”一阵可疑的停顿之后，她改变了话题，“我现在能吃掉一整匹。”

她望着贺循发愣的同时，贺循并没有促，只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啊。”贺循“你也会发现这事”的表情，“是啊。”略显张地问祝今歌，“还行吧？”

女生找祝今歌借时，她每回翻翻找找发现忘带，也全是凭借贺循的储备。

她忽然闭上了嘴。

“噢……”贺循一面听她讲话，一面捧场地应和，而她明目张胆的打量很难不被他觉察。他歪，略困惑，“怎、怎么了吗？”

他其实也有一件，从未启齿的秘密。

算了，她想，就算只有百分之零零零零一的可能贺循真的喜她，如果像笑话一样直截了当地说来，也会伤到他的心吧？哪怕可能很小，她也不想伤害她最好的朋友。

铃在此时响起。两人与万瑜别，走教室。

他已经对祝今歌的赞叹免疫，仍习惯地一个不好意思的笑，问：“还要吗？”

下课铃响起时，两人走去各自的下节课教室。尽祝今歌努力不破绽，但她想要跑远的决心实在难以隐藏，何况是面对和她一起长大的贺循。

其实原本自然状态下蓬松柔的发更符合他的气质，顺手一的手也很好——现在她反而不敢下手，怕塌发胶。不过，仔细一看的话，这似乎是时下行的发型。贺循这些日还闲下手研究了这个，她完全没发现。她说：“好看。”

一切与往常几乎一样。他们在惯去的位置坐下，第一节是固定班的自习课，然而尚未完全清醒的学生们大多在闲聊，老师贴地把窗帘半掩，只余他办公桌前一盏橘灯亮着，助长了教室里昏昏睡的氛围，而他自己正倚着座椅靠背和前排的学生闲聊。

熟识的中男生背包大都瘪，大块教材和备用的运动服都扔到储柜里，包里只躺着磨损严重的活页夹和可怜兮兮的断铅笔。有时刚好倒霉、铅笔丢失，便只能找旁人借。如果找上祝今歌而她正忙着，她就向左边的人请求：“循循循！有多的铅笔吗？”

她正胡思想着，忽然听到贺循问：“今早怎么了？”

祝今歌吃了一惊：“什、什么？没有吧！”

祝今歌嘴里鼓鼓，糊：“不了不了。”

祝今歌放下包就想说话，她在张时会多说话，方才碰到贺循时莫名现的刺麻让她到一丝茫然，疙瘩估计还没消失。她转向贺循：“你知吗，今早我……”

“你今天怪怪的。”贺循说。祝今歌今日说的话少，反应也慢，不知是否是因为饥饿导致脑供血不足，贺循有些担心，又翻几包零。

没别的，她只是很想搞清楚一件事罢了，可是她不确定该不该挑破——或许应该先拖延住、等想到办法再说：“你换发型了？”

早晨听来的同学的推断又在脑中回放：“他那类型的男生，如果忽然间对搭、发型都有研究的话，显然是有开屏的对象哦。”

祝今歌一惊，随即意识到他并不知厕所的谈话：“没怎么，我自己开车来的，就……无聊闲逛了一会儿。”

那念即刻如遭风一，猛地一坠：怎么可能，自恋也要有个界限，就这样假定别人喜我，也太……

祝今歌看见贺循显着地松了气：“那就好。”

贺循支着腮望着她，专注地倾听，好像中只盛得下她一人。一个念在脑中颤悠悠地升起：那两个女生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祝今歌惊喜地接过，第一百次叹：“天呐循总你是人间叮当猫！”

贺循的背包里什么都有。她想起自己忘带东西时，只需用胳膊肘捣一捣贺循，他便总能奇迹般地拿任何她需要的东西：面包、糖果、创贴、订书机、雨伞，甚至她的和卫生巾。她习以为常，现在想来好像过于贴心，他会这样对其他人吗？

好像不会主动提起，但如果有人问起，也是会的。祝今歌陷回忆，忽然心虚地意识到，那些品时常是被她借给别人的。

她瞥过贺循装满了杂的背包夹层。

然而空谷中似有幽微但不容忽视的回声：一定不可能吗？

贺循从背包中掏一本书——一本用来装模作样的摆设，往往只被翻上一页，两人便会用闲聊浪费掉早间的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