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安东·科纳尔示意老师取消接下来过长的返场曲目计划，但维埃恩仍想至少表演一首，于是他开始以中古晚期卡休尼契大师的康塔塔《晨星闪耀多么丽》主题即兴。

或许，那就是绝对的无意识，绝对的虚无而已。

他已经读完了好几位音乐家的一生，有安东老师的，有古尔德院长的，有风琴师维埃恩的。这是除了金字塔端被公认为“音乐大师”之外的，其他音乐家们同样可敬的人生。

“如果死后之景可以亲目睹，我希望能看到自己庄严地躺在环和朵之下。”

范宁一气，在这些破碎的想法下面，写上了一句完整的话：

一分多钟后，维埃恩倒在了演奏台，听众只听到一个持续不断的低音——老风琴师的脚还停留在脚踏板上。

些阶梯时心力衰竭——他那几年心脏病发作特别频繁，血、骨骼等方面也患有较严重的疾病。

那天的曲目为维埃恩自己的风琴曲《十四首萨尼的诗》。

那时风琴已经修好，他的演频次也降了下来，但一位艺术家总是有给听众带去作品的习惯和使命，886年6月12日是他第1460场风琴音乐会，19岁的安东·科纳尔充当助手，和几位教士们一起把老师抬上台。

这一范宁觉得很矛盾。

范宁在维埃恩的一生经历中，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疑。

会在移涌之中漫游吗？他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维埃恩于876年重返乌夫兰尔后，在书信及日记中表达过很多苦闷之，包括亲人的离世、拮据的现状，心风琴的破损、演的奔波劳累…但偏偏没有再提过自己的睛。

从这个变化推断，应是治疗大有起才对，不然，照人之常情，他至少会后悔抱怨去南大陆的五年不仅家财两散，还一无所获。

在艺术家的伤过后，还有实质的问题需要思考。

在安东老师葬礼结束后，他曾经安希兰，说“作品就是艺术家的生命与意志，他会觉到各时各地人们的欣赏，并会和人们的灵共鸣”，可范宁仍不理解死后的觉，或者说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理解。

但反观另一边，范宁在其他人视角的书信和记录里，又发现他们多次表达过对维埃恩的同情或鼓励，比如在维埃恩外地巡演期间，很多人就在信中建议他“不要气馁”，范宁光是看到安东教授在信中同他分享“帝国科医学前沿展资讯

他的疾从南大陆寻医回来后，到底治好了没有？

他刚从那座历经数次搬迁的小教堂散步回来，并在风琴下瞻仰了维埃恩朴实无华的铜制地面墓碑。

但范宁总归是想写一首弦乐作品，或许不是响曲，而是一首单乐章的，类似响诗的东西，既是送葬他《第一响曲》中死去的人，也是想满足此前提到的那不知名的表达…

生命太短暂了，这些音乐家们的艺术人格固然伟大，神殿堂固然崇，可范宁仍对他们的死亡有些迷茫。

等自己再过三四十年，就会近这一过程了，哪怕是有幸晋升到遂晓者，也不过再多二十年时间。

他心中涌起一冲动，那似乎是一很朴素的表达，但又不知是表达什么，“纪念音乐家的一生”？不准确…“描绘崇的神世界”？不准确…“表达自己的伤逝慨？”也好像不准确…

他在笔记本上随心记录着自己一些不成系的想法。

……

他觉得自己想把这首“响诗”写成“类似葬礼行曲”的形式，但不是那一般的葬礼行曲的悲愁、沉重、孤独的基调，它应该有着“势如破竹的开场气质”，对听众形成“威慑、审判、史诗”，彷佛预示着他们将看到“某些本不可能发生的场景”，比如，从“一个更的角度”，观察到逝者的整个一生仿佛从“洁净无瑕的镜面中反映来”。

是夜，范宁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门窗打开，夏风拂面。

当演奏行到最后一首时，安东·科纳尔注意到老师维埃恩脸苍白，手指键有些僵，但他还是持弹完了最后一个和弦，并在息片刻后完成了鞠躬的动作。

三天后是维埃恩的葬礼，据此前的遗愿，他被葬在了自己心的风琴下，当日的琴没有奏响，而且蒙上了黑的帷幔，葬礼音乐是一首素歌，既无伴奏的单旋律圣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