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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他为什麽那麽Ai那片海。也想亲眼看看,自己到底还记不记得。」
「然後,看看那时候我能不真正面对,那个我不愿意回去的夏天。」
我没有接话。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不管我们说了多少未来的玩笑,那些藏在林予恩心里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开玩笑。
他是真心想去找一个答案。而我,却还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答案是什麽。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轻轻说:「那……如果我考上台北的学校,你会不会……也考虑一下,跟我一起留在台北?」
问完後,我觉得有点尴尬,打哈哈的说:「毕竟要合开工作室欸,一台北一花莲,到时候我们要接案还要无线电传播吧!」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沈默了半晌,然後缓慢地说: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台北。」他低垂着眼眸,接着说,「说真的,你问我要不要去台北的学校,我心里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麽回应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麽不太舒服的记忆。
「我国中那时候在台北办过一场小型个展,是北艺大找我合办的。原本只是学校推荐我去,但因为我妈是补教界的老师??还是那种上过杂志的名师,大家就突然变得很在意我。」
「不是在意我画得怎样,是在意我是谁的小孩。」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却透出一种长期累积的疲惫。
「明明只是画个画,也会被说什麽名师之子初试啼声,还有人开玩笑说我是不是靠妈妈的学生才有机会办展。」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像是习惯了,不代表释怀。
「那时候我才知道,什麽叫做你的人不是你自己的。只要我妈还是那个谁谁谁,我做什麽都像是她附带的标签,好像我只是一个延伸物,做得好,是她教得好;做不好,就是不如预期。」
「我不想当那样的人。」
他低头,用指节轻轻摩挲嘴唇,像是在思考什麽。
「所以我高中时转到彰化。这里是我妈的老家,但没人在意我是谁。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只做林予恩,不是谁的小孩。」
「不过你知道吗?」他说,「其实认识你之後,我是真的很常这样想像未来。像刚刚跟你说过的,如果能够开一间工作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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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回。
「嗯。但我想像的不是那种未来有多成功的大目标,而是??一些很细碎的画面。」
「b如?」
他用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画着什麽,「b如一间有大窗户的工作室,窗户外面可以看到一点点海。你在冲洗室洗照片,我在另一间房间上sE。然後??我会去敲你的门,讨论今天晚餐要吃什麽,我会说红酒炖牛r0U,你会嫌太难做。」
我听着,有点愣住。
他讲得太具T,像是早就想过无数次。
「我们还会吵架吗?」我问。
他抬眼看着我,「一定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