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照顾许侍讲的面，依老夫的脾气，方才就该使下人将你撵去。”

“圣上刚登基，正打算杀几只国之蠹，激浊扬清，好好地立一立威，薛振就撞了上来，这桩案不好办啊。”

燕娘站起，上前两步，等他问话。

宋氏书房和杨复说话的时候，燕娘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待着。

燕娘泪盈眶，地伏下，朝他磕了三个：“民妇若是不相信大人，就不会走这一趟了，民妇代薛振先行谢过大人。”

她和宋氏相谈甚，一来二去，说起陈年旧事。

燕娘笑：“说来也巧，我祖父在世时，和杨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惟愿大人不要先为主，急着给他定罪，而是秉公执法，细细查问。”

杨复面难sE，沉Y良久，直言：“我听过薛振的名号，他年轻有为，是个将才。”

宋氏存着联姻的心思，将燕娘视为贵客，派两个老成的嬷嬷，把她扶上轿，从正门抬去。

接着，她登上车，不停蹄地赶往刑大牢。

燕娘的请求并不过分，证据也经得起推敲。

“这有何难？”宋氏满答应，“我家老爷今天正好休沐，我这就带你去书房。”

她加重语气：“他虽私德有亏，却不是大J大恶之徒。”

宋氏颇为惊讶，问起燕娘祖父的名讳，拊掌：“这么说，咱们两家也算世了！”

杨复使婢nV们把燕娘搀起来，神sE缓和了一些：“有你这样的，难怪许侍讲才八斗，卓尔不群。”

杨复半信半疑：“这倒奇了，你有证据吗？”

她：“薛振收容的难民还住在凉州城，名册上写着他们如今的住，一查便知，不得假。”

杨复眉心的“川”字拧得更。

杨复今年五十，由于C劳过度，鬓发几乎全白，瞧着像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燕娘轻移莲步，迈过门槛。

她再度跪倒，哀声：“民妇求见大人，不是为了替薛振遮掩，而是为了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大人。”

她面朝那位奋笔疾书的中年男人，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朗声：“民妇许氏拜见杨大人。”

他停了停，叹：“薛振娶了你，真是几辈修来的福分啊。”

杨复朝燕娘瞥了一，写完手里的奏折，才：“起来说话。”

“可惜……他爬得太，行事又过于招摇，不知收敛，引起不少嫉恨。”

她顿了顿，问：“伯母，我能不能向杨伯伯请个安？”

“民妇既是许绍的堂，也是罪臣薛振的娘，因着薛振蒙冤狱，申辩无门，不得不此下策，贸然求见，望大人恕罪。”

“只要大人秉公办理，无论结果如何，民妇都毫无怨言。”

燕娘：“他年少无知的时候，确实依附于阉党，这些年也没少收受贿赂，中饱私。”

燕娘：“多谢大人手下留情，民妇也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

燕娘：“民妇相信大人不会因为圣意或者民怨，把不该Si的人送上Si路。”

“薛振这十几年收受的贿赂，加起来共计十三万六千两，民妇愿意将赃款尽数上给国库。”

“他们这两日就能赶到京师，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盘问。”

“那些险些丧命于冯公公之手的书生，念薛振的恩情，同意面作证。”

杨复言辞凌厉：“你是罪臣家眷，不该与老夫私下来往。”

燕娘打开一只匣，里面装满大额的银票。

“他为官多年，收容数千难民，立下赫赫战功，从未伤过无辜之人的X命，还在冯公公的底下，庇护了十几个直言谏的书生。”

杨复问：“你说薛振蒙冤狱，他有什么冤情？他不是阉党吗？”

他：“你若信得过老夫，就把这些证据留在这里，容我慢慢查验，我当竭尽所能，还你们一个公。”

“民妇有证据。”燕娘扬声唤丫鬟们来，把陈情书、那匹写满人名的绢布、对应的名册、薛振和冯公公来往的书信、薛府的账册，以及十几个书生联名书写的请愿书，一并呈递给杨复过目。

燕娘准备的礼并不打，却极妥帖，正送到宋氏的心里。

燕娘回到后宅，和宋氏一起用了顿午饭。

“世不敢当。”燕娘谦逊地欠了欠，“不过，祖父一直对杨大人称赞有加，说他明镜悬，刚正不阿，遗憾未能与他。”

不多时，宋氏推开房门，笑：“去吧。”

他的眉心拧成川字，神锐利，面容古板，令人望而生畏。

燕娘的眉间浮现淡淡的哀伤，垂首：“大人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