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动wu医院里，冷气嗡嗡作响。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味、药水味，还有猫狗特有的气息。

林筱茵抱着路西，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

牠的mao依旧柔ruan，但shen子明显瘦了一圈，抱在怀里，已经没有以前那zhong沉甸甸的重量。路西乖乖窝着，yan睛半阖，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很熟悉。

在这里的常客之间，早已形成一zhong默契——等候区的各个角落，总会空下来。因为那是留给需要吊点滴的mao孩的。

其中一个角落，固定坐着一对老夫妻。靠墙放着一只上掀盖的外chu笼，里tou蜷着一只十九岁的白底橘猫。这zhong笼子方便护士C作，不需要把猫抱chu来，就能直接打pi下。在封闭而熟悉的小空间里，猫咪盖着带有自家气味的小毯子，安稳得多。

ruanguan从笼子里延伸chu去，和墙上的挂钩吊瓶连接。冷气微凉，冰冷的输Ye渐渐夺走猫咪的T温，牠缩成一团，安静得像一枚老旧的纽扣。

老NN看见筱茵怀里的路西，yan神柔和，主动搭话，细细分享着猫咪生活的点滴。最後，她gan叹dao：

「我老了，伊嘛老啊。我老了，牠也老了。」

那声音没有特别的哀伤，只是淡淡daochu一zhong沧桑的共鸣。

短短几个字，却承载了岁月的重量——从青chun到白发，从小跑tiao到步履缓慢，彼此一步一步陪着老去。

筱茵点点tou，心口微微一酸，却没有多说什麽。

另一个角落，常能见到一只同样需要打pi下的老年贵宾狗。陪牠来的，通常是一对面容相似的姊妹，有时两人一同，有时只见姐姐。

那只狗的卷mao稀稀落落，shen形乾瘪，yan睛白白凸凸的，白内障把瞳孔蒙得浑浊。姐姐抱着牠，总是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一个不稳就会让牠散掉似的。狗狗安静得chu奇，乖乖任人摆弄，彷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疗程。

候诊室的气氛因此更显沉重。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划破了安静。

「我知影啦！挂号yu等，提药仔嘛yu等。我知dao啦！挂号要等，领药也要等。」一位讲台语的欧ba桑站在柜台前，语气豪shuang，「今仔日来恁遮吼，就有咱人去大医院的心理准备啊！今天来你们这里，就有我们人去大医院的心理准备啦！」话语中的意思现在动wu跟人去大医院看诊都要等很长的时间。

她的声音大得几乎震动墙bi，把狭小的诊间撑得满满。原本压抑的气氛，反倒被她一句话冲淡了。有人偷笑，有人低tou，但yan角却多了几分放松。

筱晴凑近，小声对姐姐说：「现在猫狗老化，真的就像人一样。医院、回诊、排队……都变成日常了。」

筱茵看着怀里明显瘦了一圈的路西，指尖轻轻顺过牠的mao。

「是啊，」她轻声回应，「这就是我们的时代。」

——

打完pi下点滴，回到家後，路西的JiNg神似乎好了一些。虽然步伐仍旧缓慢，但yan神b早上亮了许多。

yAn台的假草pi被夕yAn晒得泛着金光，袖珍椰子的影子拉长，摇摇晃晃。小猫们在藤篮和躺椅间追逐，嬉闹的声音把空气填满。

路西却选择窝在角落，静静趴着。点滴过後牠总会怕冷，於是筱茵拿了一条薄毯子盖在牠shen上。

「乖，再撑一下。」她轻声说，手掌覆在牠背上，像在给予安定。

筱晴拿着药wan和r0U泥条，熟练地把药sai进去，递到路西嘴边。

「来，吃一点。」她哄dao。

路西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被r0U泥的香味诱惑，张嘴吞了下去。

「还愿意吃，就是好事。」筱茵低声dao。

筱晴看着他吞下去，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喃喃：「原来照顾老猫，真的就像照顾一个老人。」

「嗯。」筱茵点tou，语气平淡却很真实。

yAn台的隐形窗隔绝了风，只留下一点轻柔的空气liu动。猫群的呼噜声与外tou巷弄里传来的机车声jiao织在一起，像是这座岛屿最寻常的背景音。

姐妹俩没有再多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陪着路西一起看着夕yAn一寸一寸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