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它没坏，只是本来就不会动而已。」老占卜师将手掌覆在艾莲娜的掌中的怀表上，平静地说：「他告诉我，这是块神奇的表。只要它开始转动，我就能再次见到他。我毕竟不像你们，看不见那麽遥远的的事情，但是啊——」一边说着，老迈的音调越发定，最终成了述说事实般的恳切语气，「——会见到的，即使对方不在人世了，也是如此。」

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麽要给我看这个？」

向表框，再看上的刻字和指针，最後再看一遍表框——这一系列动作，和几年前曾看见的如一辙。

「是他要我拿的。」老占卜师回应。

在时间的薄纱後淌着许多年前的事情。那时正是祖父丧礼。她见祖母趁着四下无人，偷着将棺中的怀表取，一直雪藏至今。

「可能是因为那位英俊的年轻人让我想起了你爷爷吧？」老占卜师笑着说。

「他们长得很像吗？」

是齿转动的声音。

闻言，艾莲娜低看了看，手中的怀表作工虽不差劲，但也称不上JiNg，若是卖掉，或许能换几些钱，补贴家用——仅止於此。这只怀表，看上去再无其他特别的地方。

艾莲娜愣了愣。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祖父一直是名举止优雅、风度翩翩的绅士——虽说菲利普待自己亲切有加，言行举止也绝对能被称得上是一名绅士，但她怎麽样也无法将两人联想到一起。若说菲利普适合幽暗的工坊，或者适合店、裁店外的茶馆、以及夕yAn之下的河堤，那自己的祖父适合在华贵的宴会里闪耀、与其他谈吐得宜的上人士同同。

她阖上，侃侃而谈。这番话倒不全是谎言，早些年，在奇蹟尚未显现，仍见不到自己生Si的时候，她确实有过这般梦想。为此，她曾大哭过一场。在那之後，有过一蹶不振的日，也有过勇敢奋起、拼Si抵抗的日。而现在，她倒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在放弃了最後的愿望——让生命中最後的友人记住自己後，她到双肩一松，帘之後的时间彷佛变得不再沈重。

再次睁开，见到祖母的面容重新现，艾莲娜不由得微微一笑，她们已讲去了祖父生前的大半事迹。

「这枚怀表，便是他临终前托付给我的。」话题转了圈，又绕了回来。

滴答滴答。

「你虽然老了，可也没有那麽老，就我所知，还有好几年活呢。」艾莲娜装镇定，反驳：「你又不是不知，我看的

「我觉得不一样，差得远了。」

「那是你不够懂你爷爷。不过，这也不怪你，他陪在你边的时间并不多。」老占卜师呼一大气，也不知是叹息，还是单纯的换气。「他说，在这座城镇定居之前，他曾和朋友云游四海，到过许多常人未所能及的地方。」

尽是第一次拿到这枚怀表，她却对其无b熟悉，她甚至还知，表框底下刻着自己的名字。

「它甚至坏掉了。」

「别装了，你肯定早就知了，没错吧？」

「明明是你自己从棺里拿的。」艾莲娜笑着说。

「不，长得完全不一样。声音和X格也天差地远，但就是有什麽地方……」老占卜师顿了一会，视线迟迟离不开艾莲娜手中的怀表。「也许是神……或者，应该说是气质吧？」

艾莲娜回答，手指心不在焉地翻着早已停转的怀表。「无光的渊洋、堪b国境的大树海……我知的，他也和我说过那些故事。他说的那些地方，我也想去看看。」

而那是事实。

话还没说，突如其来的细响便被打断了她。

「爷爷......一定也是这麽想的。毕竟世上没有永远的离别。」艾莲娜在心底叹了气，并将表盖阖上，随手放到了桌上。「NN，我……」

老占卜师的话让艾莲娜不禁一颤。她瞪大双，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脸上的慌太过明显。

「看吧。」祖母慈祥地笑了。她如释重负地呼一大气，并缓慢地钻床铺，习惯X地枕起手臂。「终於能见到你爷爷了。」

艾莲娜瞟了座钟，祖父那些五光十sE、惊心动魄的冒险，原来不过是二十分钟的事情。

她怎麽也想不到对方竟会没来由地说这番话。

「NN，这不好笑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