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闻香

但生想将你抱起，捂他怀中，你挣扎得如同一条离将死的鱼，他从你挣扎的劲当中觉察你的死意，一怒之下箍牢你腰，附耳问你：柳桥，你想死么？都说千古艰难唯一死，这一死何以艰难？定然是人世间千般百羁绊，绊住了那寻死的人。看来你已将你爹娘与发妻轻轻撇过，一心要寻那一时痛快的路去走了。我告诉你，世上没有这样便宜的事。你若真敢走那条死路，我便将他们送去陪你。我怕你在地下寂寞，连你后事都想到了，你说我待你好不好？

舒、舒公！

那阍者一路疾跑来，待要传话让你去，却恰好见你转离去，走得飞快。他在你后“哎”“哎”地叫你，还以为你是等久了，发气走人呢。正在错愕时，另一人越过他，几步追上前，一把将你扯住，拖那院当中。

建那屋舍的人倒有意闹中取静，整片屋也并无繁复装饰，仅只白墙灰瓦，绿窗朱门，院倒是的，去的人，从此便真是“一侯门似海”了。

那阍者见到舒公亲自追来，拿一件大氅将你兜罩住，便有几分惊怕，怕你真是舒公座上贵客，更怕你在他面前告状。正是战战兢兢想撇清系，却见自家主一脸煞气，他便快快闪躲，再不敢多言。

你转离开，与来时一般，冒着大雪归去。你想寻一僻静地界自我了断，坠河最好，这样爹与娘尽伤惨，时日长了，都还能抚自家说一切均是命定。胭脂也是，你知她定会待你父母好，慢慢抚平二老心伤，亦会为他们养老送终。你与她今生缘浅，只好求来世缘了。

你去拍门，那阍者见你一布素，也不似有份的人，就有些搭不理。你小心翼翼地求他替你递个消息，就说柳桥求见。阍者鼻孔气，问你可有信或是表记让他带去，舒公可不是谁想见都能得见的，万一他替你传了话，还讨来一顿骂，那就太不值当了。你在胭脂边跟了半年，多少知一些场面上的事，听闻他这样说，赶忙从上掏一锭足银给他，求他行行好、帮个忙。他将那一锭银袖，发话让你在此等候，他去通禀一声，至于舒公见不见的，那却是没个准。他去后，你立在那扇朱漆大门外，茫茫然看着天上飘雪，雪森白，片片落泥淖中，转瞬便涂乌了。小小一阵风迎面卷过，你一个激灵，你忽然醒过神来——自己现如今是在什么？对，是上门求他放过你父与胭脂。但若是你没了，他还能挟他们来迫你、或是挟你来迫他们么？对……若是没了，这一切繁难便就迎刃而解。你想到此，那颗终日里忐忑不安的心静了下来，甚至有些开心，自己早该想到这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