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但在林路的记忆中他们从前似乎并不算多么亲厚，只是逢年过节会礼节问候的关系——钟剑主动问候，林路兴就回他一句。

李孤飞的脸上从来就没什么表情，可他那双睛最擅悉人心。

张鹏举这次是真的皱起了眉。他有心想开说些什么，可似乎瞥见李孤飞前的工牌后又言又止。

和过去几年里的无数个夜晚一样，林路在半夜醒来。房间里是冷而暗的蓝黑调，他睁着睛直勾勾地看着空虚冷的房间——

每当这个名字被提起，林路发自心底的厌恶、恶心和浑冷汗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

“让研发中心加快速度排查。”李孤飞说完，站了起来。他把打火机扔回桌面，“不要等我上门。”

脑科学中心。

记忆可以被剥夺，但本能不会。

他永远记不清自己在梦里见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走过了什么路，却忘不掉那犹如被泥淖吞噬般的压抑、无助和愤怒。

“要真有什么问题，研发中心的人也不是吃饭的。”

这样一个人会跟自己成为好朋友，林路也无数次觉得很诧异。

“上瘾往往是需要一定的外条件的，这比例得不合理。”

“韦波在走访中发现，田浩是个非常敬业、认真的演员，植芯片也是为了能呈现更好的表演。我想他原本不是那没有职业德的人，更不会近乎自毁前程的蠢事。”李孤飞说，“尽他承认了佯装昏迷是他自己主动的行为，可这不代表芯片就没有问题。”

“而在尚未汇报异常的芯片使用者中，也已经现了若因过于执念而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的案例。”

可他并不在乎。就像他不需要知自己为什么会从脑科学中心被踢来。

钟剑是个很靠谱的人。他挑的房也一样，像他自己的人生，不会差错、永远是能选择的范围里综合评分最的那一个。

后来是怎么变得如此亲近的，林路自己也记不清了。

这一夜，林路又了噩梦。

张鹏举这才松了气。他捡回打火机，把烟燃，自娱自乐地上一后，若有所思，“啧，这小是半句也不提林路啊。”

“李孤飞，我是你的领导，不是你的犯人。”张鹏举被得没有办法，苦婆心，“正常人都有喜怒哀乐、七情六，芯片的存在会加人本的意志，这也是业内共识。”

轻轻的一声砰，办公室的门关上，李孤飞走了。

…”李孤飞说，“……或者某个人的极端执着，包括这次的田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