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启蹙了蹙眉，朝司乘风呵斥：“什么醉不醉的，我看，你是喝糊涂了！”

她扯了扯司启的衣袖，低声：“这三殿下，莫非是个疯？”

小秦氏撇了撇嘴，在自家夫君耳边小声嘀咕：“天底下，怎么会有人不在乎那个位置呢？他这幅作态，恐怕是装来骗我们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有可能，你宁愿从未有我的存在，如此，就会少一人与你争夺皇位……”司乘风摔下长琴，忽然仰天大笑，“在皇族，可悲至极！”

“我日复一日地饮酒作乐，却未曾真正醉过……”司乘风手抚琴弦，“倒是这天下泱泱万民，即便从未饮酒，也全活在梦里……二哥是醉的，二皇嫂也是醉的……”

司启笑了笑：“不过是来楼听曲儿罢了，王妃何至于动怒？”

他怒骂：“再敢胡说，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砰！”

“你——”司启脸一白，“真是酒后失态，胡言语！”

司乘风红着睛瞥向两人，洒然：“你们夫妻也不必试探，我对那个位置毫无兴趣。等祭拜完琅琊的那位皇弟，我便自行离京，回自己的封地去。天底下的都城大都没什么意思，闱里，不过是父相争兄弟阋墙，还是庙堂之外的山山，更得我心。”

他把玩着琴弦：“原也没有什么兄弟情，二哥在我这里逞什么威风？”

两人说着话，被侍女引到了楼上雅座。

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雅座颇为宽敞奢贵，穿过前间，隔着一珠帘，小秦氏隐隐瞧见洒金山屏风前，一位穿贵气的郎君坐在琴案后，边簇拥着环燕瘦的几位人，正醉笑着谈论乐曲。

司启落座，端起兄长的架，沉声：“父皇才离开不到数月，昨日琅琊那边的皇弟也才被人谋杀……你怎么半儿也不哀痛，反而只顾着狎玩耍？”

司乘风轻笑几声，琴音愈发放浪不羁：“我来建康这么久，不见二哥前来探望，今日却来得突然……大约是为了皇位而来吧？想瞧瞧我是否有争位之心，若是有，今夜把我毒死了也未可知，就想谋杀琅琊那位皇弟一般——”

小秦氏莫名其妙。

侍女卷起一珠帘，恭声：“三殿下，二殿下到了。”

司启额角青，暴躁地掀翻了几。

他的笑声像是尖啸，充满了悲伤，也充满了讥诮。

方找乐！这般放，怎堪为帝！殿下若也是如此，妾倒是不必活了！”

司乘风抬起朦胧醉，笑示意边的姑娘都退下。

小秦氏骨悚然，忍不住躲到司启后：“殿下，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