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裴珠！

她松了气，正要眠，对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裴珠好奇：“婆婆二十多年前就在西海城？”

多只能吃两日。

裴珠没好气：“看我作甚？”

至夜人静时，谢麟已经睡着了。

“等我伤势好些，就去找粮，所以裴不必刻意节省。城里没什么动静，想来阿和夫都还没被抓到。裴，咱们该想办法找到他们才是。”

裴珠轻声：“未曾吵到。”

谢麟拿汤匙，把自己碗里的米粒都拨给裴珠：“我没什么胃，裴吃吧。”

若是分给这群小乞丐……

她低声：“二十多年前，北国人也曾打了来，叫满城士兵伤亡惨重……我以为那事再也不会发生，没想到啊……”

谢麟眉带笑：“我认识的裴，极了金银珠宝，生平难得馈赠他人……今日，倒是大方。”

无边夜笼罩着这座城池，像是一张沉重的罗网，把所有人都困在囚笼。

连那位窝在稻草堆里的老婆婆，也被裴珠送上了半碗米粥。

世之中，自己活下去可不比什么都重要？

米粮不多，是她拿了全钗饰，换回来给谢麟和她续命的。

谢麟笑了起来，并不信她的话。

谢麟说着，仰把米汤喝了个净。

小乞丐们抱着碗，惜地吃着米粥，恨不能连碗底也给净。

因为米粮不多，所以米粥并不稠。

她仔细算过，省着吃，可以撑四五天。

老婆婆望向破庙外面。

裴珠翻了个白：“饿极了的人，与野兽没有区别。我若是不这群小乞丐，只怕米粥煮熟后，会被他们不不顾地抢走。甚至，或许还会向那些士兵告发我们。所以我哪儿是帮他们，分明是帮咱们自己。”

几个小乞丐就窝在她边，睡得很是香甜。

“你——”

少年的侧颜净而英俊，很有担当的模样。

她嘴上小声嘀咕，可鬼使神差的，却还是从布袋里多抓了两把米撒锅里。

过了两刻钟，破庙里的人都吃上了腾腾的小米粥。

而他执意要把粮都留给裴珠。

裴珠知晓他的情，不再推脱，大大方方地吃起米粥。

她狠心收回视线。

谢麟捧着破碗，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姑娘，一眨不眨地觑着她。

她又不是菩萨又不是圣人，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能去救别人呢？

她闭了闭，正盖上锅盖，可那些小孩儿可怜咽的模样，始终浮现在前。“萧玄策心里装的是家国天下，裴珠，你心里装的可是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你疯了是不是，竟也学起萧玄策来了？这些粮是用金簪换来的，那些小乞丐，可不会给你金珠宝贝！”

裴珠抬起，白日里的那位老婆婆又虚弱地咳了几声，勉笑：“人老了，大约活不了多久，夜间总咳嗽……吵到你们，抱歉。”

裴珠摸了摸他的额，许是他质好，伤势没有染，他也没有发烧，大约过几日就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