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反问：“怎么，你心情不好？”

他如鬼魅般现在寝屋，恭敬地站在重重帐帷外面，低声向帐中的郎君禀报了顾燕婉那边的情况。

黑衣杀手退下后，萧衡亲了亲裴珠的眉心。

裴珠抬望去。

他低声：“退下。”

而影得势之后，竟妄图驱逐杀害正主，彻底取代她的地位，彻底让这个世界忘记，她幼时的窘迫和狼狈。

他怨怪着，丹凤底却尽是溺。

若是有重来的机会，那么慕虚荣的她，那么蠢笨无知的她，一定也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

顾燕婉就这么……

“我近日练习了几次描眉，颇有些心得，我替你描眉？”

都想拥有。

细雪飘了顾燕婉的睛，逐渐化作温的珠，顺着她苍白憔悴的面颊缓缓落。

枕星睛睁得圆啾啾，激动的盆都要端不稳了：“……大早上的，原是不该跟夫人说这晦气的消息，只是事关重大，夫人定然是想要知的！听说是半夜烛台倒了，以致绣楼失火，她被烧的骨都没剩几，别提有多吓人了！”

在建康的这几年，她活得就像是裴珠的影。

甚至，还叫她搭了一辈。

直到坐到妆镜台前，她仍旧没能缓过神。

她抢到手的萧荣，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的纨绔。

她定了定神：“你今日心情不错。”

黑衣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逐渐没了气息的女人，她临死前的表情又哭又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火势绵绵而起，逐渐染红了整座绣楼。

他已经练完了几刀法，甚至都重新沐浴更衣过了，此时一清地走来，鹤绫袍更衬得郎君清逸脱俗，笑起来时温如玉，很是令她心动。

死了？

萧衡侧卧着，垂眸凝视怀里熟睡的少女。

次日。

裴珠捧着温的手帕，略有些神。

屋外风雪肆，而她在他帐中睡得安稳，这就很好。

清的声音由远而近。

死了？

“与其在请大夫一事上手脚，倒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快。小骗，这才是斩草除……与我作对时也算心狠，怎么对付起顾燕婉，就这么心呢？”

然而她心底却很明白，假的，终究是假的。

黑衣杀手从窗掠，直奔远的院落。

晚安安鸭

她真傻……

已是夜，院落里只零星着几盏灯。

若是重来，若是有重来的机会……

裴珠一夜好梦，清晨洗漱时，才从枕星中得知顾燕婉没了的消息。

她穿牙白寝衣，鸦青长发铺散在枕间，即便不施粉黛，那张小脸也仍旧的惊心动魄，像是天底下所有少年幻想梦的神女。

“倒也没有……”裴珠看着他拿起螺黛，突然压低声音，“顾燕婉昨夜没了……是你下的手？”

他低净刀刃，从怀袖里取火折，随手扔到床榻上。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可她失算了……

萧衡卷起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