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不动声：“我离开金梁园那么久，你后院又只有她一人——”

“裴阿难，你真没良心，你离开金梁园之后我便也离开了，谁见过她？”萧衡住她的鼻尖，“我的光何其挑剔，昔日连你都看不上，又怎会看上她那样的？”

四目相对。

她也主动为萧衡斟满酒：“剥蟹剥不得，斟酒却是使得的。却不知是我斟的酒醉人，还是崔柚斟的酒醉人？”

顾燕婉冷笑着抬起：“我说，比起你九叔，你可差远了！”

萧荣被打懵了。

萧衡拿筷箸挑起一块蟹黄，喂裴珠嘴里：“我明年就要北伐，年底之前，你就要嫁过来了。别的不敢保证，可心里里只你裴阿难一人，还是能保证的。至于崔柚……你想如何置？”

裴珠淡淡：“养着吧，不过是多一双碗筷的事。”

心里面，却暗暗浮起喜。

萧荣狼狈地回了院。

裴珠并非不讲理的人。

顾燕婉瞬间红了。

萧衡挑了挑眉。

夫妻俩如今相看两厌，他冷笑一声：“我倒了大霉，才娶你这女人门。若是当初你未曾勾引我，我怎会抛弃裴珠，怎会沦落到断送前程的下场？！顾燕婉，你欠我的太多了！”

吃醋？

他晃了晃杯中酒，坦言：“从未饮过她斟的酒。”

这小骗是在……

这厮不知吃了什么药，宛如打通了任督二脉，各话情话层不穷。

他猛然掀翻矮案：“你再说一遍？！”

这双手用来剥蟹，实在是暴殄天。

“贱人！”他怒骂，“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以为你就比得上裴珠吗？！跟她比，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癞蛤蟆，没用的东西！”

踏厅堂，就撞见顾燕婉回来了。

两人商量着，另一边。

她挣开萧荣的手，利索地还他一耳光。

她面无表情地倒了一盏茶：“你我如今是绑在一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你断送前程，我又何尝不是？原以为嫁给你能跻上世家，到底是我浅，竟妄图以区区庶为踏板……萧荣，比起你九叔，你可差远了。”

这些言辞，她听了不下百遍。

萧家算是家风清明的那一类，然而如萧荣，房里好歹也养了一两个通房丫，萧衡这般地位这般容，能够不近女，已是十分难得。

顾燕婉安静地落座。

裴珠回自己的手。

裴珠拂开他的手，傲地轻哼一声。

提起萧衡，萧荣瞳孔缩小，然大怒。

然而崔家如萧家一般，同样是世家之首，得到他们的同意十分重要。

在这节骨上，自然不可能打发崔柚回家去。

萧荣怒不可遏，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发髻，恶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世家郎君，大都喜豢养歌姬妾。

想要师北伐，就得得到朝堂上大分世家的认可。

已是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