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对面这人的神格外犀利，像是在盘算怎么死他似的。

她抬起睫，似情般瞟了萧衡，柔声：“听说阿父才从中回来，担忧阿父的安危，因此来瞧瞧。不知郡公在此，是我莽撞了。”

沈霁不动声：“无功不受禄，郡公还是拿回去吧。”

沈霁没接他的话，只冷淡地开门见山：“到底何事，直说便是。”

萧衡竟然来了……

她心中好奇，于是放下木梳，披了件斗篷，和枕星从后门偷偷溜到厅堂。

好在他是南朝为数不多擅长领兵作战的将军，老皇帝到底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象征地罚了半年俸禄以作警示。

少女红了圈，忽然扑到沈霁怀中：“阿父！”

正要推辞，打发萧衡改日再来，屏风后突然传一声弱的咳嗽。

“到底是因为我擅自带阿难去玩，才让大将军和夫人担心。”萧衡微笑，“这些补品，便算是赔罪了。”

裴珠待在闺房里，听见沈霁平安归来，才放心地准备就寝。

还没吃上两乎的，萧衡忽然登门造访。

说完，还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萧衡指了指带来的锦盒：“沈大将军连日奔波，只怕坏了，这些补品你且用着，若是吃得好，我再送些来。”

他到底不是阿难的亲生父亲，这事儿，哪敢擅自主？

萧衡挑了挑眉。

隔着屏风，但见厅堂灯火明光。

他也年轻过，对面这小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沈霁从中回来，已近夜。

这一次，是求娶，而非纳妾。

论起装模作样，建康城的女郎们当真万万不如裴阿难。

裴珠愣住。

灯火映照在她上，她姿挑纤弱，茶白的斗篷更添几分不沾人间烟火的仙气。

沈霁和萧衡一时无言。

萧衡斩钉截铁：“求娶。”

沈霁和萧衡各自落座，侍女恭敬地呈上香茶心，又无声地退了去。

沈霁愣住，随即连忙扶住她。

沈霁试探：“求娶？”

对着镜梳时，枕星匆匆忙忙地奔来报信：“姑娘，郡公来了，正要去厅堂和大将军说话呢！听说还带了些礼，你说，他是不是来提亲的呀？”

他尽量放平声音：“那夜和阿难泛舟玄武湖，彼此情投意合，因此私自许了终。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须得过了明路。因此，我想先与将军和夫人商量。”

他不善言辞，不知如何表达情绪，却也同样红了。

如今阿难的父亲是他，萧衡再敢提妾的事，他可是要给他打到鼻青脸的。

整座大厅格外寂静，只听得烛火轻微的哔啵声和外面传来的秋虫声。

裴珠裹着斗篷，弱柳扶风般款款走。

一声哽咽。

看她的架势，分明就在屏风后听了很久，却偏要说是刚过来……

沈霁只得咳嗽一声，也不拆穿她，认真：“郡公刚刚说，想要求娶你。这事，还得你亲自决断。阿难，你可同意这门婚事？”

沈府后院。

从前他纳阿难为妾，裴茂之那个狗东西没胆拒绝。

沈霁陷沉默。

事后，沈霁去中向皇帝请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