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搭在萧衡的肩膀上，睫轻颤，半阖着，白皙的面颊浮现血滴般的红。

话未说完，少女的瞳骤然放大。

北伐……

裴珠顿了顿，捧在手里的珍珠掉落在宝箱里。

遥远的湖岸边传来蛐蛐儿的鸣叫，更显画舫静谧。

裴珠握着金钗。

因为她嫌弃累赘，所以晚膳过后就卸去了各类钗环，鸦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随着清风四起，白茶的轻纱罗襦裙和鸦发肆意翻飞，映照着里的灯光影，她的侧颜得近乎梦幻，像是踏歌而行的潇湘妃。

裴珠试图抗拒，却被对方箍住双手，举过。

缱绻片刻，他轻声：“这一年来练军队，无论是上还是陆地，都已能像模像样地作战。等明年开，我或许就要率军北伐。”

翻飞纠缠的袍裾和罗襦裙，也像是在为两人营造更加暧昧的氛围。

他随手挽起她的一缕鸦发，只觉如丝绸般顺。

天一，星辰坠落在湖泊里，夜风中弥漫着浅浅的藕香。

静默片刻，萧衡被气笑了。

“你的心是石的吗？”萧衡卷起她的发尾，“这趟北伐，危险重重，我若死在战场上……”

画舫经由风，平静而缓慢地驶向前方，破开一涟漪。

他已想明白，面前的女郎在顾虑什么、在害怕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萧衡才结束了这个冗长的吻。

裴珠垂着帘，声音轻了几分：“你死在战场上，又与我何？”

他没再往下说。

渐渐的，裴珠的了下来，不再如起初那般挣扎。

她抛下金钗，丹凤红了两分，仰盯着萧衡：“我算计什么了？！我若当真算计，至于至今都没嫁去吗？凭我的容貌，凭大将军继女的份，我嫁谁嫁不得，便是皇，也都是想娶我的！萧玄策，你有没有心，你有没有担当，你懂不懂我——唔……”

因为喜他，所以才想站在与他同等的位置上。

她在等他开，一直都在等。

偏偏手捧珍宝，小财迷似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因为喜他，所以才会在他面前格外惜尊严。

他的吻也逐渐由浅，像是在试图带给对方一些好的验，又像是在蛊惑引诱对方，与自己一起沉沦。

四目相对。

怕无名无分，怕付的真心得不到等价的回报，怕成为他的笑柄……

更想明白了她为何会选择逃避。

彼此藏不的情意，在这一刻似乎尽皆表了来……

萧衡把她抵在船舷边，大胆地吻向她的。

天星河，灯朦胧。

她不动声地拿起一柄金钗：“与我何？”

平日里喜至极的钗饰，这一刻忽然就变得不再那么珍贵，更不再不释手。

他的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是，我是生是死，都与你裴珠无关。哪怕我死在战场上，哪怕我万箭穿心，你仍旧是建康城里最负盛名的人，仍旧可以以将军府为踏板，嫁世家门，享尽荣华富贵。相夫教，白偕老，你算计的多好……”